自从得了项羽之力,他每天早晨必须花半个时辰适应身体的状态,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捏碎茶杯或者推裂门板。
今天他正单手提着两百斤的石锁做弯举,刘铁就从影壁那边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比昨天见秦延时更复杂的表情——三分紧张,七分无奈。
“三公子,卢国公来了!”
李骁把石锁放回架子上,喘了口气才反应过来——卢国公,程咬金。
瓦岗五虎将之一,大唐开国功臣,混世魔王,三板斧的民间传说主角。
史书上说这人活到六十多岁,性格粗豪,嗓门奇大,在朝堂上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骁脑子里刚把这些信息调出来,一个浑厚到能震落槐树叶子的声音就从府门口的方向炸了过来。
“李靖!听说你家出了个能单手举石狮子的小子?老夫来看看!是哪个?站出来让老夫瞧瞧!”
声音落地,人才出现。
程咬金大步流星跨进演武场,身后跟着四五个亲兵,个个膀大腰圆,但跟他一比都小了一号。
六十多岁的人了,身板墩实得像尊铁塔,圆脸阔口,一部花白虬髯从下巴一直炸到耳根,两只眼睛又圆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把人看穿了的爽利劲儿。
他穿着一身赭色圆领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布满旧伤疤的小臂——那两条胳膊粗得跟李骁的大腿差不多。
李靖跟在他后面,步伐从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程咬金跟他几十年的老交情,从瓦岗寨一路打到长安城,互相串门不用递帖子。
李骁站直了身体,还没来得及拱手,程咬金已经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打量的方式跟相马差不多——先看蹄子,再看腰背,最后看牙口。
程咬金围着他转了半圈,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又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最后退后一步,皱起眉头,满脸写着失望。
“就是你?”程咬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长得也不壮实啊,细胳膊细腿的,跟个读书郎似的,柴家那个侄子是不是自己摔倒了,你正好站旁边,就传成你把他举起来了?”
李骁失笑。
他这体型在同龄人里算结实匀称,但跟程咬金这种天生熊虎之躯比,确实像根竹竿。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晚辈李骁,见过卢国公。”
“别整这些虚的!”程咬金大手一挥,眼睛却亮了起来,像猎人看见了猎物,“老夫今天就是来验货的,柴荣那小子老夫见过,游手好闲不是个东西,但他好歹也有一百多斤重,你真把他单手举起来了?”
李骁点头:“是。
“真的?”程咬金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度,眼睛也更亮了,“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举起来还问了句话?”
“是。”
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像两块铁板撞在一起。
“好!有种!”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李骁嘴角抽搐的事——他开始挽袖子。
左手的袖子挽到肘弯,右手的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铁铸般的胳膊,往演武场中间一站,双脚分开,双手叉腰,整个人像一座门板。
“来来来,跟老夫比比力气!”
李骁哭笑不得。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演武场边的李靖,用眼神问了一句无声的“怎么办”。
李靖负手而立,脸上毫无波澜,但眼睛里的内容极其丰富——那是好整以暇的看戏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程叔,”李骁转过头来,尽量让语气显得恭敬,“您确定?”
“少废话!”程咬金中气十足,声音在演武场的围墙之间来回弹,“老夫当年也是瓦岗第一条好汉,秦二哥都扳不过我!你小子别以为自己举了个石狮子就天下无敌了——告诉你,那石狮子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举过!”
这话倒不全是吹牛。
程咬金年轻的时候确实是瓦岗寨出了名的力气大,三板斧的套路看着笨,但每一斧下去都有千钧之力,否则也活不过隋末乱世。
但那是年轻的时候,他现在六十多了。
李骁还在犹豫。
跟李靖的老战友动手,赢了不好看,输了更不好看。
正想着怎么婉拒,程咬金已经等不及了,他环顾四周,一眼瞄上了演武场边上那个石凳——整块青石凿成的长方凳,少说三百斤打底,平时放在树荫下供人歇脚用的。
程咬金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双手叉腰,仰著下巴朝李骁一抬,满脸得意:“来!你小子不是力气大吗?老夫坐在这里,你要能把老夫连同这石凳一起举起来——老夫就服你!以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