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安初印象
他面前,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但满脸戾气,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腰佩短刀。

    年轻人一脚踹在胡商肩膀上,把刚爬起来一半的胡商又踹回地上:“在长安城,小爷说的话就是王法!下回再让小爷看见你,你这摊子就别想要了!”

    李骁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马上上前,转头问刘铁:“这人谁?”

    刘铁看了一眼那锦衣年轻人的脸,脸色刷地白了,声音压得极低:“三公子,这是霍国公柴绍的侄子,柴荣,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仗着姑父的势,连京兆尹都不放在眼里。”

    柴绍。

    李骁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霍国公,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平阳昭公主的驸马,李世民的姐夫。

    这位柴荣是柴绍的侄子,皇亲国戚,难怪敢当街砸摊,还敢说“小爷说的话就是王法”。

    李骁看着柴荣又补了一脚,把胡商踹得蜷缩在地上不敢动,眼底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次日一早,李骁没有直接跟着李靖上朝。

    朝会在辰时,李靖要先往尚书省与几位宰相碰头,便让李骁巳时再到皇城外的待漏院等候。

    左右还有两个时辰的空档,李骁索性换了身普通的圆领袍,带上刘铁和两个家将,出了卫国公府的大门。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走进长安城。

    走出坊门,踏上朱雀大街的一刹那,李骁的脚步停了一停。

    宽。

    这是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

    朱雀大街的宽度简直不像一条街道——足足一百五十米开外,从东坊墙到西坊墙,中间能并排跑几十匹马。

    这条大道笔直向南延伸,尽头是巍峨的明德门城楼,青灰色的城墙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街上车马行人川流不息,骑马的官员、挑担的小贩、牵骆驼的胡商、捧经卷的僧人、拎着菜篮子的妇人,各色人等在同一条街上各走各路,喧闹但不混乱。

    刘铁跟在李骁身后,见他站着不动,低声道:“三公子,往前走就是东市了,长安城里最热闹的地界。”

    李骁回过神来,抬脚继续走。

    史书上写“长安百万人口”,他以前读这段的时候只觉得那是抽象的数字,但当他真的站在这条街上,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叫卖声、马蹄声、驼铃声、各色语言的交谈声,他才明白什么叫万国来朝的盛世气象。

    东市和西市是长安城的两大商业区,东市靠近皇城,卖的是绫罗绸缎、珠宝香料、笔墨纸砚这些高档货,客人多是达官显贵。西市则更接地气,胡商云集,波斯地毯、大食香料、于阗玉石、突厥皮货应有尽有。

    李骁先进了东市,又绕到西市,逛了将近一个时辰。

    越是逛,他心里的震撼和困惑就越是交织在一起。

    繁华是真繁华。

    西市里一个卖香料的大食商人,柜台上摆着龙涎香和乳香,用一口蹩脚的关中话跟客人讨价还价;旁边一个波斯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织金地毯,图案精美得让李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街角的胡姬酒肆里飘出来一股浓烈的葡萄酒味,混著烤羊肉的香气。

    这种国际化的程度,放在一千多年后也不遑多让。

    但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李骁的眼睛自动开启了找茬模式。

    逛了不到半个时辰,他至少发现了三个让他浑身难受的问题。

    第一,东西两市区隔得太死。

    东市和西市之间隔着好几个坊,中间有高墙分隔,普通人买东西如果想同时逛两个市,得先出东市,穿过好几道坊门,再进西市,来回折腾大半个时辰。

    李骁在电商时代生活了那么多年,对这种人为制造的流通壁垒深恶痛绝。

    他在心里嘀咕:把两个市打通,中间搞一条商业步行街,客流和交易量至少能翻一倍。

    但他嘴上没说出来,只是皱了皱眉。

    第二,宵禁。

    长安实行严格的夜禁制度,暮鼓一响,坊门关闭,街鼓再响,还在大街上走的人被抓到就是笞刑。

    这意味着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必须在日落之前结束。

    李骁想想后世那些灯火通明的夜市、不打烊的便利店、凌晨两点还在排队的火锅店,再看看眼前日头刚偏西就开始收摊的商贩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简直是在扼杀消费力。

    但他还是没说,只是又皱了皱眉。

    第三,坊市之间的高墙。

    长安城把居民区划分成一个个封闭的坊,每个坊都有坊墙和坊门,像一个个小城堡。

    这玩意儿对治安管控确实有好处,但对城市流动性来说是灾难。

    商户不能沿街开铺面,只能在指定的市场里交易,整座城市的商业毛细血管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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