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府内立威(下)
    刘铁跪在地上,右手虎口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那双握了二十年枪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服了。

    他身后六个家将刀也扔了,枪也撂了,四个人合力推一根手指都推不动,这架打得他们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刘铁当兵二十年,跟着李靖从雁门关打到突厥王庭,什么样的猛人没见过,但一根手指压住四般兵器的,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下去,声音闷响:“三公子,末将有眼无珠,今日心服口服,方才多有冒犯,请公子责罚!”

    身后六个家将齐刷刷跟着磕头。

    李骁没让他们跪太久。

    他上前两步,伸手把刘铁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既没显得轻飘飘,也没把人扯疼。

    他看了一眼刘铁开裂的虎口,扭头对边上还没回过神的小丫鬟喊了一声:“去拿金疮药和纱布来。”小丫鬟愣了一下,撒腿就跑。

    刘铁连忙推辞:“公子,这点小伤不碍事,当兵打仗的谁身上没几道口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骁打断他,语气随意但不容反驳,“你们在战场上受伤是为了家国,刚才跟我动手是为了考校我的本事,都是正经理由,但既然是正经理由,伤就该治,没什么好说的。

    小丫鬟很快把药和纱布取来,李骁没接,让她直接递给刘铁。

    刘铁攥著那瓶金疮药,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李骁扫了一眼在场七个家将,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旧伤疤,脸上风吹日晒的痕迹很重,没有一个是混日子的。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

    “诸位是我父亲帐下的老人,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论资历、论经验,你们都比我强得多,你们不服我,是因为不了解我。现在打也打了,算是认识了,从今天起,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我李骁只认一件事——你们是跟着我爹一起扛过刀的兄弟,那就是自家人。”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自家人之间,没有隔夜仇。”

    这话一出,刘铁眼眶当场就红了。

    四十多岁的糙汉子,刚才虎口裂了都没吭一声,这会儿嗓子却哑了:“三公子末将嘴笨,不会说话,以后有什么差遣,您一句话,刘铁这条命就是您的。”

    身后六个家将齐声道:“愿为三公子效死!”

    李骁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自己这套“先立威再施恩”的组合拳算是打成了。

    这套路在管理学上有个正经名字叫“权威创建与团队融合”,说穿了就是先证明你比我强,我再告诉你我不会欺负你,顺序不能反,反了就成软弱。

    但他嘴上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刘铁的肩膀,把话题转向了正事:“跟我说说府里的情况,我刚回来,两眼一抹黑。”

    刘铁精神一振,抹了把眼眶,开始说了起来。

    卫国公府占地不大,但内外分明,外院是家将和下人住的,内院是李靖夫妇和家眷住的地方。

    府中家将共有五十余人,都是当年跟着李靖打过仗的老卒或老卒后人,个个能拉弓上马。

    李靖的夫人姓张,出身将门,性子刚烈,早年跟着李靖一起上过战场,如今身体不大好,常年在后院静养,不太见客。

    “夫人前几日还念叨三公子来着。”刘铁道,“说您在陇西吃了不少苦,回来得好,回来得好。”

    李骁正要再问,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整齐有力,由远及近,转眼间两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冲入府门,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多年弓马功夫。

    来人两个。

    当先一个三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面色沉稳,翻身下马后先整了整袍袖,目光扫过演武场,看见满地狼藉——断成两截的木桩、弯成弧形的战刀、散落一地的兵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后面那个二十六七岁,身形颀长,肩宽腰窄,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像是随时准备跟人打一架。

    他下马之后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刘铁等人,直直刺向李骁。

    “你就是父亲从陇西接回来的老三?”

    火药味扑面而来。

    李骁心里瞬间对上号了——李靖有两个嫡子,长子李德謇,次子李德奖,史书上都有记载。

    李德謇后来继承了卫国公的爵位,李德奖则是以勇武闻名,颇有父风。

    他面色不变,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正是小弟,见过大哥、二哥。”

    李德謇点了点头,没多说,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没有明显的敌意。

    李德奖可不管这套礼数。

    他上前两步,绕着李骁走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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