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走在前面,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惊恐,显然还没从刚才床沿被按裂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李骁没心思管她,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有点慌。
体内那股力量完全没有消退的意思,反而像是刚睡醒的猛兽,正在他身体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青石板的纹路,周围的风吹草动清晰得像是被放大过,他甚至能听到十几步外廊柱后面一只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项羽之力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徒手按裂红木床沿,这种事放在上辈子,只有挖掘机能干得出来。
他现在走路都得刻意收着劲儿,生怕一脚下去把青石板踩碎了。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穿过回廊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是卫国公府的演武场。
场地不大,但收拾得齐整,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排列有序,几个石锁散落在地上。
十几个家将和下人在场边聚著,管家的训话声隔老远就能听见:“今日朝中几位大人来访,府中上下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管家姓周,四十来岁,精瘦身材,一双三角眼,说话时下巴微微上翘,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周管家训完话,余光瞥见李骁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堆起一个恭敬但不怎么真诚的笑容,迎上前来拱手道:“三公子,您起来了,老爷吩咐了,让您去正厅见客,您动作快些,别让贵客久等。”
话说得客气,语气可一点都不客气。
他上下打量了李骁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忍住了没说更难听的。
但他旁边一个家将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说三公子在陇西乡下长大,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去了正厅可别闹笑话。”
周围几个家将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那种轻蔑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周管家没有制止,反而用一副“话糙理不糙”的表情看了李骁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三公子在乡下长大,府里的规矩确实不熟,待会儿见了贵客,少说话,多行礼,可别丢了咱们卫国公府的脸。”
说完,他还特意加重了“乡下”两个字,像是怕李骁听不出来他在嘲讽。
李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是真没生气。
上辈子在职场上,比这难听一万倍的话他都听过,周管家这点道行在他眼里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但问题是——他现在是李靖的儿子,作为一个“刚从陇西老家接回来认祖归宗”的三公子,要是被人当面嘲讽了连个反应都没有,那后面在这府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府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上。
卫国公府大门口立著两尊石狮,青石雕成,连底座加起来少说两米高,狮身粗壮,两个人合抱都未必抱得过来。
这种规格的石狮子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一看就是御赐的东西,每一只的重量绝对奔著千斤往上去了。
李骁忽然想试试。
项羽力能扛鼎,传说中扛的那个鼎重逾千斤。
系统给他的既然是“霸王项羽之力”,那他到底能不能举得动这石狮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抬脚往府门口走去。
周管家愣了一下:“三公子,正厅在东边。”
李骁没理他,径直走到左边那尊石狮子跟前,停下脚步。
演武场边的十几个家将和下人全都看了过来,不知道这位乡下回来的三公子想干什么。
周管家皱起眉头,快步跟过来:“三公子,您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李骁弯下腰,右手握住了石狮子的底座边缘。
那底座厚实沉重,常年风吹雨打,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李骁的五指扣进去,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腰背绷直——他上辈子练过一段时间健身,知道发力要用腰马核心,不能光靠手臂。
他低喝一声,右臂发力。
石狮子动了。
底座离开地面,起初只是一寸,然后是两寸、三寸。
在场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演武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骁的面色涨红了一瞬,但体内的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将那种沉重感抵消了大半。
他腰马合一,猛地往上一提,石狮子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全场死寂。
一千多斤的石狮子,被他一只手举在空中,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