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张盖著双头鹰印章的羊皮纸,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只要你们离开扎波罗热,把补给线还给我们,去打南边的土耳其人,俄罗斯帝国发誓绝不插手,我们甚至可以派哥萨克骑兵在后面保护你们。”
洪范内心狂喜得差点笑出声,但他表面上依然装作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用一方白色的丝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吃烤羊腿沾满油脂的手指。
“让本王走,可以。”洪范把带血的帕子甩在使者脸上,眼神冰冷。
“大清300多万人,每天要吃山像一样多的粮食,你们送这几车破酒,打发要饭的叫花子呢?”
使者咬著牙问:“殿下想要什么?”
“签条约!”洪范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俄罗斯帝国立刻向大清提供50万普特的小麦,一百车御寒的冬衣,沿途所有的州府必须打开粮仓,供大清军队补给!少一粒麦子,本王明天就挥师南下,把你们在克里米亚的十万守军全部挖出来点天灯!”
俄罗斯使者听完这个丧权辱国的条件,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现在的沙皇和缅希科夫来说,别说五十万普特小麦,就算洪范要冬宫里的王座,他们也得捏著鼻子给。
补给线再不打通,俄罗斯帝国明天就要解体。
而且把这群魔鬼送到土耳其人的地盘去祸害奥斯曼帝国,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我们签!我们全答应!”
使者哆嗦著拿出鹅毛笔,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
飞快地在那份被后世史学家称为《扎波罗热泥水协定》的荒诞条约上签了字。
一场交易,就在这漏风的帐篷里达成了。
罗刹人宁愿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要花钱把这群入侵者“礼送出境”。
而洪范拿着敲诈来的天价路费,逃命的底气瞬间足了。
“传令全军!明天一早,拔营!往西南走!”
第二天清晨,扎波罗热的泥水战壕里。
汉八旗老兵赵老四正骂骂咧咧地把法国牛肉罐头和沉甸甸的英国子弹往麻袋里死命地塞。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哪打仗?”
新收的乌克兰包衣奴才“富贵”扛着两箱弹药,像头受惊的白熊一样小心翼翼地问。
富贵那锃亮的阴阳头和后脑勺那根金钱鼠尾,在晨光下显得特别滑稽可笑。
“打个屁的仗,摄政王带咱们去好地方!”赵老四一脚踹在富贵那绷紧的清军马褂上,脸上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赵老四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他是个底层的丘八,根本不知道高层那些关于长毛贼的恐惧。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吃冰碴子了。
“听说南边有个叫罗马尼亚的地方,冬天不结冰地里能直接长出大胖小子来,翠花!
把你那件(满式)花袄裹紧点,跟紧大部队!咱们去南边当太上皇过舒坦日子去!”
被改名叫翠花的赶紧提着袄裙,乖巧地跟在赵老四屁股后面。
三百多万人的畸形难民大军,拉着俄罗斯人割肉送来的粮食,扛着英法联军白给的武器。
浩浩荡荡地压向了奥斯曼土耳其的国境线。
而此时,远在几百里外的伏尔加河畔。
东王杨秀清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堆刚刚从罗刹庄园里抢来的金银器皿中间,享受着胜利的滋味。
“报——!”一个头上裹着黄巾的太平军斥候飞奔进门,重重地跪在地上大喊。
“禀报东王!北清那帮清妖拔营了!他们没往咱们喀山这边来,他们拿着罗刹人的粮食,往西南方向的乌克兰跑了!”
“还有沙俄人正在宣传我们异端,要对我们发起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