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街上的煤气灯把积水照得发亮。
大汉帝国联兴行二楼,李掌柜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是个狠角色,当年靠着从龙起义有功,后来一口气吃下了伍家怡和行20艘远洋船起家。
在这东洋的地界上,他只认钱。
李掌柜摸出一根大汉帝国广州出产的红双喜香烟。
伙计立刻划亮火柴,凑上去点火。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蓑衣的大汉邮政信使,浑身滴著泥水,冲上二楼。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竹筒,双手递了过去。
“掌柜的,对马岛的蒸汽快船刚送来的急件。”
伙计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一眼,压低声音;
“满清的老八在京都催船了,他拿天皇的退位诏书抵押,想再借五百万,说要包下咱们所有的船。”
李掌柜没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冰镇威士忌,喝了一口。
“这酒真烈。”李掌柜放下酒杯,眼皮都没抬。
“派人去大阪,走海路送信回京都,告诉催账的,不借,老八手里的筹码刮干净了,钱都没有还,借个毛。”
在商言商,大汉商人从不对外乱发善心,满洲人又不是大汉的同胞。
他们只发死人财。
门外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头站在走廊里。
雨水顺着他的竹编斗笠往下滴。
德川幕府老中,堀田正睦。
年初,大汉帝国舰队炮轰江户,上一任老中切腹自尽血流了一地。
堀田正睦硬著头皮接了这副烂摊子。
他今天没带武士,没打仪仗。
像个贼一样,偷偷摸进了大汉帝国的租界。
李掌柜靠在沙发上,没起身。
“堀田大人,深夜造访,连把伞都不打?”李掌柜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
堀田正睦没坐。
解下斗笠,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还有几张江户地下金库的本票。
他把这些东西郑重的放在桌子上。
“枪、炮。”
“幕府要买枪,买你们大汉最新的击发枪,买青铜野战炮,多少钱幕府都给。”
德川家两百年的底裤,今天全扒下来了。
满清三十万魔军拿下了京都,大和八旗到处杀人放火。
幕府的火绳枪连老八的木盾都打不穿。
打不过,只能买。
向那个把满清魔军送上岛的大汉帝国买。
这很荒唐,堀田正睦心里滴著血。
但他别无选择,他不买,德川幕府明天就得亡。
李掌柜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契,他没伸手去接。
“堀田大人。”李掌柜弹了弹烟灰。
“这些矿山地契,大汉银行那边要抽三成的手续费,这是死规矩。”
堀田正睦手指一抖。
“我给。”
“痛快。”李掌柜笑了。
他拉开抽屉,甩出一份发黄的军火清单。
“佛山造法国 851 米涅线膛步枪,五万条,青铜野战炮,五十门,黑火药十万斤。”
“你也知道,广州佛山民间大小枪炮工厂几千家,月产几万支,湿湿碎啦(小意思)。”
李掌柜点着清单上的数字。
“这批货,刚造出来,全新,枪油都刚上,看在德川将军的面子上,两千万汉元,现款现结,没钱,你们拿江户明年的关税,去找大汉银行抵押。
两千万。
堀田正睦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这是抢劫,这是吸幕府的骨髓。
可他能说不吗?老八的刀已经架在江户的脖子上了。
“我签。”堀田正睦拿起笔。
手抖得像筛糠。
在契约上签了字,盖了德川家的幕府大印。
李掌柜吹干了墨迹,把契约收进保险柜。
“货在三号码头,明天一早,你们自己派人去搬。”
堀田正睦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他刚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突然停住了。
对面的东生行的大楼里。
灯火通明,几个穿着日本服饰的武士坐在窗边。
他们正跟另一个大汉军火商喝着清酒。
堀田正睦死死盯着那个武士衣服上的三叶葵家纹。
水户藩的家老。
水户藩的家老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