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滨藩的藩主府邸,成了老八的临时中军大帐。
院子里的樱花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日本武士的脑袋。
老八坐在藩主的高背椅上,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白米粥。
但这口粥,他咽不下去。
大汉帝国中央银行的催账员,像个索命的无常,准时出现在他面前。
催账员踩着满是血污的榻榻米,嫌弃地拿白手帕捂了捂鼻子。
“八王爷,这三天的利息,加上大汉商船在近海停泊的耗损费,一共是120万汉元。”
催账员递上一张盖著红印的账单;
“您昨天抢的那些金小判,成色不足,折算下来,还差40万。”
老八手一抖,滚烫的白粥洒在手背上。
“催催催!天天就是催命!”
老八猛地摔碎了粥碗,急的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30万人,不吃不喝天天给你们抢,还填不满你们的胃口!”
“大汉的规矩,欠债还钱,釜山港还有六百多万人等著上船呢。”
催账员微微一笑;
“您要是今天交不上这40万,明天的利息就要‘利滚利’了,到时候把整个若狭湾卖了都填不上。”
老八浑身发冷,知道自己彻底上了贼船。
不抢,利息就能把他活埋。
“主子,这地方的油水刮干净了。”
范谋士凑上来,压低声音;
“咱们三十万人撒出去,要是碰上日本各地大名合围,容易吃亏而且釜山那边急着催船,没兵没粮,咱们撑不住啊!”
老八像头困兽一样呆坐着。
“主子,咱们可以找大汉银行!再签借据!”范谋士摇著折扇。
“包下大汉所有的运输船!30天之内,把剩下的人全接过来!利息翻倍就翻倍!到时咱们拿整个日本来还!”
“还有!”
“主子你可发‘抬旗令’!告诉那些没饭吃的日本浪人破产武士,只要肯剃头,留咱大清的金钱鼠尾辫!只要肯跟着咱们去杀他们的同胞,抢钱还债!就给他们发粮食!编入‘大和八旗’!赐满洲姓氏!”
这道残酷的抬旗令,瞬间引爆了若狭湾。
德川幕府治下的底层日本,早就是一个火药桶。
米价翻了十倍,浪人和下级武士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对他们来说,“大和魂”填不饱肚子,但满洲大爷手里的白米饭能。
第二天清晨。
成千上万饿得皮包骨头的日本浪人破产农民,排著长队跪在满洲兵面前。
满人拿着生锈的剪刀,粗暴地按住这些日本人的脑袋。
中间剃光,后脑勺留下一撮头发,编成一根细细的鼠尾辫。
一套脏兮兮的八旗号衣扔在他们头上。
这些刚刚剃了头摸著鼠尾辫的日本人,接过满洲兵发下来的半个饭团,转身就变成了最残忍的恶鬼。
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大和八旗”冲进昔日同胞的村落,杀人放火。
甚至比满洲人抢得更狠。
日本列岛,正式迎来了“辫子时代”。
若狭湾的冲天大火,烧醒了江户城(东京)的德川幕府。
三十万清国魔军登陆!几天连破数城!更可怕的是底层的浪人竟然剃了头,去给蛮夷当了狗!
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定坐在天守阁里,吓得浑身发抖。
“阵触!立刻下达全国阵触!”
德川家定对着幕臣咆哮;
“命令全国大名,立刻进京勤王!把这群梳着老鼠尾巴的蛮夷赶下海!”
勤王令传向四面八方。
但日本各地的反应,却充满了算计与撕裂。
那些世代受幕府恩惠的谱代大名和亲藩大名,如信浓、上野、越后、津等东北和中部的大名,接到了死命令。
他们硬著头皮,强行征召农民,凑出了十几万大军。
但这些军队太腐朽了。
打着花花绿绿的战国旗帜,扛着长矛,端著两百年前的火绳枪,磨磨蹭蹭地朝着京都方向移动。
他们根本不想打仗。
沿途听到“大和八旗”活吃人的传闻,这些东北大名的军队还没走到战场,士气就已经散了
但真正睡不着觉的,是西边的大名。
若狭湾的战火,直接威胁到了近在咫尺的备前、安艺和长州!老八只要打下京都,随时可能掉头向西,把他们生吞活剥。
长州藩和土佐藩的大名们,根本没搭理幕府的勤王令。
去江户?远水救不了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