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怎么也吹不散这支庞大舰队上令人作呕的尸臭。
从釜山港到日本若狭湾,七百公里的海路。
上千艘大汉帝国的沙船、福船和运煤船,像一片移动的黑色乌云,在波涛里颠簸。
底舱里,没有王法,更没有尊严。
老八带出来的第一波先头部队。
30万人全是僧格林沁的满蒙重骑兵最凶悍的老汉军和饿得两眼发绿的野女真。
战马和人挤在一个舱里。
为了抢一口发馊的淡水,两个镶黄旗的佐领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硬生生抠瞎了对方的眼珠子。
每天清晨,大汉商船的水手戴着浸过醋的口罩,用带倒刺的铁钩把病死闷死的人拖上甲板,一脚踹进海里。
海面下,白头鲨鱼一路尾随。
海水翻滚,鲨鱼撕咬骨头的脆响,成了这五天里唯一的安眠曲。
老八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的海平线。
旁边站着汉军旗的范谋士
现在老八他不心疼死人。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搞钱,搞快钱。
快到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王爷。”
大汉中央银行的代表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到老八身边,递过去一张单子。
“咱们在海上飘了5天,按合同3分的月息是按天滚的,这5天的利息,又多了20万汉元。”
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著身后的船队,笑容温和却比鲨鱼还毒。
“大汉的船主做生意最讲规矩,把您这30万先锋卸在若狭湾,我们的船就要返航了,釜山港里,可还有六百七十万您的大清子民眼巴巴等我们回去接呢。”
代表凑近老八的耳边,轻声说道:
“如果我们的船开回釜山,没看到您从日本抢回来的真金白银付下一趟的运费那釜山港剩下的六百多万人,就只能在海滩上活活饿死了。
僧格林沁扶住突然寒颤的老八
这就是大汉帝国的阳谋!用那留在朝鲜的六百多万人质,逼着他这三十万先头部队变成一群不用扬鞭自奋蹄的疯狗!
“主子,不抢劫,就断子绝孙!没有第二条路!”范谋士回应到。
“前面就是若狭湾了!左边是敦贺,右边是舞鹤!”桅杆上的瞭望手嘶哑地大吼。
僧格林沁拔出腰间的大刀,一把推开银行代表,冲到船头。
“传令全军!准备冲滩!”
僧格林沁的声音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上岸之后,见人就杀,见仓就抢!金银珠宝,一两都不准私藏,全给老子堆到码头上来付运费!谁敢耽误釜山的弟兄们上船,老子扒了他的皮!”
此时的若狭湾海滩上,气氛诡异得像一场滑稽的舞台剧。
1854年的日本德川幕府,骨头里早就朽成了一把烂泥。
大汉帝国的金融镰刀这大半年把日本列岛割得深可见骨,米价翻了十倍,底层武士穷得连祖传的武士刀都当了,只能在腰里插把竹刀充门面。
负责守卫若狭湾的小滨藩大名,接到“异国船只逼近”的警报时,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几十个走私海盗。
他派出了藩里最精锐的五百名武士。
这群武士穿着祖传了两百多年散发著发霉樟脑丸味道的竹片铠甲,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
排成整齐的方阵,手里端著战国时代传下来的火绳枪,在沙滩上摆出了一个华丽的“鹤翼阵”。
领头的武士大将骑着一匹矮小的日本马,手里举著军配扇,不可一世地看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船影。
两百多年没打过仗了。
在他们眼里,战争还停留在“两军对垒互相通报姓名,然后单挑决胜”的古典浪漫时代。
“全军听令!点火绳!让这些蛮夷见识一下大和魂的厉害!”武士大将大吼一声。
“呜——!”
大汉商船沉闷的汽笛声,粗暴地打断了这名武士的战前动员。
船队根本没减速。
几百艘吃水浅的福船和沙船,挂满风帆,借着涨潮的海水,直接一头撞上了若狭湾的沙滩!
木板砸落。
没有冲锋号,没有动员。
三十万饿疯了的满蒙八旗和老汉军,从底舱里咆哮著涌了出来。
眼冒绿光,手里拿着生锈的大刀和大汉出产的滑膛枪。
现在他们看到的不是敌人。
是用来还高利贷的汉元,是用来救釜山老婆孩子的船票!
“射击!”
日本武士们被这如同海啸般的人潮吓懵了,手忙脚乱地点燃了火绳枪。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