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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物价涨了,但没想到崩盘得这么彻底。
在这片被封死的绝地里,大汉帝国的钱是硬通货,粮食就是上帝。
汉军旗虽然保持中立,但底层士兵也快断炊了。
营地里,几个依附汉军旗的朝鲜杂役正用烂菜叶子熬著一锅看不见米粒的清汤,饿得两眼发黑。
深夜,汉军旗的中军大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狂妄的马蹄声。
一队穿着黄马褂饿得眼冒绿光的满洲亲兵,打着八阿哥的旗号,直接撞开了营地的拒马。
领头的,是八阿哥身边最嚣张的侍卫统领额尔泰。
八阿哥和九阿哥今晚就要摊牌了,为了打赢这场争权夺利的内战,双方都在疯狂收集粮食。
额尔泰不敢直接杀汉军旗的人,但他盯上了汉军旗地窖里仅存的粮库。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额尔泰提着马鞭,大步跨进帐篷,看着汉军旗的佐领满脸风霜的老兵李忠。
“李佐领,八爷有旨!前线要剿灭老九那个叛贼,军粮吃紧,听说你们营里还有一批陈粮,八爷全征用了!等平了叛,双倍赏你们!”
这哪里是征用,这分明是明抢!
李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奴性:
“统领大人,汉军旗有规矩,不掺和八爷和九爷的家事,咱们守中立,那点陈粮是弟兄们吊命的,一颗也动不得。”
“中立?我呸!”
额尔泰饿急了眼,满洲主子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他忘了满清高层对这帮汉人的忌惮,直接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顶在李忠的脑门上。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奴才!没有大清抬举,你们连狗都不如!现在主子要吃饭,你们敢说个不字?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再把你们营里那些高丽贱民全剁了炖肉!”
“砰!”
没有任何预兆,额尔泰走火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汉人的命当命。
子弹擦著李忠的头皮飞过,一枪打穿了李忠身后那个正在熬汤的朝鲜杂役的胸膛。
那朝鲜人惨叫一声,一头栽进了滚烫的铁锅里,把锅里的烂菜叶掀翻了一地。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皮肉烫熟的腥气。
额尔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刚想继续放两句狠话,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转过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最毛骨悚然的一幕。
整个大营里,数千名汉军旗士兵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咔嗒、咔嗒、咔嗒”
几千把上好刺刀的洋枪,同时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额尔泰和他带来的几十个满洲亲兵死死锁住。
赵老六站在人群最前面,大拇指缓缓压下步枪的击锤,发出清脆的冷音。
“你你们想造反?!”额尔泰脸色煞白,握枪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群真正的活阎王。
李忠摸了摸头皮上的血迹,咧开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造反?大清都他娘的死透了,反谁去?”
李忠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声音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兄弟们,满洲大爷给咱们加餐了!乱枪打死,一个不留!”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在汉军旗大营内轰然炸响。
几十个高高在上的满洲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铅弹瞬间撕成了破布口袋,血肉横飞。
就在赵老六刚刚踩着额尔泰的尸体拔出刺刀的同一瞬间。
“轰——!!!”
汉城内城,九阿哥控制的南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
冲天的火光瞬间点亮了半个夜空,将黑夜映照得犹如白昼。
那是九阿哥动手了。
他隐忍了几个月,对八阿哥的皇宫发起了总攻。
内战,爆发了。
汉城的夜空被炮火彻底撕裂。
三百万满蒙亲贵几百万朝鲜伪军,还有刚刚被逼入战局的一百多万汉军旗。
在这座犹如高压锅般的绝望之城里,所有人撕下了最后的体面,为了活命,如同发疯的野兽般,狠狠地咬向了对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