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驻沪领事阿礼国双手撑在桌面上,领带早就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死死咬住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工部局可以解散!警察权可以交!土地和税收也可以还给你们!”
阿礼国喘著粗气,拳头把那份《上海归还条约》砸得砰砰作响;
“但是!领事裁判员权必须保留!大英帝国的子民,绝对不能接受你们东方那种野蛮的审判!这是伦敦的底线,也是西方文明世界的底线!”
治外法权,这是列强在中国横行霸道的免死金牌。
只要这条还在,洋人在上海滩杀了人,大汉的法院就判不了他们。
大汉帝国首席谈判代表顾长风,坐在谈判桌对面。
他端起青花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文明世界?”顾长风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抹刺骨的嘲弄;
“贵国的文明,就是靠卖鸦片和轰大炮创建起来的?巧了,我们大汉也懂这种文明。”
顾长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住阿礼国。
“听清楚,
大汉帝国全境,从即日起实行《大汉民律》,没有租界,没有法外之地。”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洋人敢在大汉的土地上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大汉的法院照样斩立决!你们那个叫赵德柱的买办是怎么挂在绞刑架上的,大英帝国的子民犯了法,就怎么挂上去!”
“你这是在逼大英帝国开战!”阿礼国歇斯底里地咆哮。
“少拿开战吓唬人,阿礼国先生。你们的血正在克里米亚流干呢。”
顾长风直起身子,随手弹了弹长衫上的灰尘,图穷匕见。
“如果不签,大汉与英法的所有贸易,即刻取消,你们在欧洲泥潭里的士兵,一片大汉的止血绷带,一罐大汉的肉罐头都别想拿到。”
顾长风走到落地窗前,指著江面上那三艘如狼似虎的铁甲舰。
“另外,赵铁柱海军大臣刚才托人给我递了句话,皇家海军舰队觉得黄浦江的水太浅,施展不开。
舰队准备明天一早拔锚南下,去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搞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实弹攻防演习’。至于炮弹会不会落在港督府的屋顶上,那就全看风向了。”
打蛇打七寸。
断绝克里米亚的补给,加上直接武力威胁香港。
顾长风把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命脉,死死捏在了手心里。
阿礼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著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终于明白,面对这个毫不讲理、且拥有绝对实力的东方帝国,大英帝国的抗议一文不值。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拔出钢笔。
签字、画押、盖上领事大印。
1854年6月。初夏。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天。
上海外滩工部局大楼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几十万上海滩的老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把外滩围得水泄不通。
大汉陆军第一师的三个步兵团,踩着雷鸣般的正步,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正式进驻黄浦江岸。
黑色的军装如同钢铁洪流,瞬间接管了这片曾经的“法外之地”。
工部局大楼的楼顶。
在几名大汉士兵冷厉的目光注视下,两名英国巡捕面如死灰,缓缓降下了那面飘扬了十年的米字旗。
紧接着,《大汉军歌》雄壮的旋律在黄浦江畔奏响。
一面巨大的赤底黑龙旗,在夏日的江风中,冉冉升起!俯瞰著整座上海滩。
“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外滩上,十几万汉家百姓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无数码头苦力、黄包车夫、小商小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摘下帽子,冲著那面黑龙旗死命地挥舞。
十年了,洋人在上海滩设卡收税横行霸道的憋屈日子,彻底翻篇了。
上海滩,再无租界。
中国人的地盘,中国人自己说了算!
就在上海滩十几万百姓彻夜狂欢庆祝收复故土的当晚。
金陵,天京皇宫。
大汉帝国皇帝黄文,正披着一件单衣,坐在御书房的烛光下。
他手里捏著顾长风从上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上海归还条约》副本。
黄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西方列强的獠牙,终于被大汉的铁锤敲碎了第一颗。
“陛下。”
帝国军情总局局长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