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馆(后世函馆)的港口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死死捂著。
栈桥上的木板冻得发脆,几百名松前藩的底层武士正缩著脖子站在滩头。
他们身上裹着破旧的竹片具足,手里攥著掉漆的长枪和几把生锈的荷兰火绳枪,冻得清鼻涕直流。
就在几天前,逃难的渔民连滚带爬地跑来报信,说有一群能在海上吐黑烟的钢铁怪物,硬生生把南边的鹿儿岛给轰平了。
松前藩的武士们当时只是冷笑。
在他们这些连大名都没见过几次的乡下武士眼里,船就是木头做的,钢铁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这绝对是南部藩的泥腿子被海风吹坏了脑子。
但是今天,当海面上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时,他们脸上的冷笑彻底冻僵了。
雾气不是被风吹散的。它是被一种低沉、狂暴、犹如深海恶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硬生生震碎的。
浓雾撕裂。
三座喷吐著滚滚黑烟的钢铁山岳,蛮横地撞碎了冰冷的海浪,犹如死神降临般逼近了箱馆港。
大汉帝国远东舰队的先遣第2分舰队,到了。
打头阵的,是三千吨级的蒸汽铁甲巡洋舰“破浪”号。
那狰狞的钢铁撞角像是一把切开海面的巨刃,黑色的装甲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绝望的冷光。
没有风帆,没有木桨,纯粹的工业暴力直接碾压了这片还停留在中世纪的蛮荒海域。
松前藩的藩主松前崇广,原本坐在高处天守阁外的马扎上督战。
当他看清那三头钢铁怪兽的全貌时,他手里的泥金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烂泥里。
他大张著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呵呵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几千名武士,在这个怪物面前,连一群拿着木棍的猴子都不如。
战舰缓缓转向,横著船身彻底封锁了港口。
侧舷那些粗壮的后膛舰炮褪去了防雨炮衣。
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炮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扬起。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松前藩那座可笑的木头天守阁。
“破浪”号的舰桥上,张金保大马金刀地靠着栏杆。
冷眼看着岸上那些乱作一团,像没头苍蝇一样瞎撞的日本武士。
“这帮孙子还端着火绳枪呢?”
张金保转头看向旁边的炮长,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大炮上膛。
开一炮,给他们听听响,顺便给咱们的炮管清清膛。”
“是!司令!”
炮长猛地转身,手里的红旗狠狠向下一劈:
“一号主炮!高爆弹!标尺定在一千两百码!放!”
轰——!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猛地炸开。
整艘三千吨的铁甲舰被巨大的后座力推得向一侧猛地一歪,周围的海水被声浪震得瞬间沸腾。
那发一百多磅重的高爆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声,瞬间划破灰暗的天空,精准地砸在了箱馆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团巨大的黑红相间的火球腾空而起。
坚硬的冻土层被硬生生掀开,成吨的泥土、碎石和连根拔起的树木,被狂暴的冲击波炸上了几十米的半空,然后像下了一场泥石流一样砸落下来。
岸上的几百名日本武士全傻了。
他们世代供奉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声巨响面前,碎得连个渣都不剩。
最前面的一排武士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竹片铠甲下面滴滴答答地淌著黄水。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把生锈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扔在了石头上。
紧接着,所有的武士整齐划一地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双膝发软,扑通扑通地跪倒在滩头的烂泥里,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连抬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就是个屁。
大汉海军陆战队开始登陆。
没有遇到哪怕一丁点的抵抗。
穿着军装踩着牛皮军靴的汉人兵卒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后膛枪,像赶鸭子一样接管了整个箱馆。
这些汉家儿郎,几年前也许还在烂泥地里为了半块红薯发愁,但今天他们端著大汉的钢枪,踏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他们就是这群倭人的天。
半个时辰后。
张金保带着一队卫兵,大步跨进了松前崇广的议事厅。
他那双沾满泥水的军靴毫不客气地踩在名贵的榻榻米上,留下一串漆黑的脚印。
松前崇广和十几个家老跪在地上,脑袋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