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宛如人间地狱的庞大难民营正中央,那顶象征著大清至高权力的明黄大帐里,却温暖如春。
上好的银丝炭在黄铜炭盆里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炭火的红光,将大帐深处的两道人影拉得老长。
一道雕花的紫檀木屏风,将大帐从中间一分为二。
屏风的那一头,六阿哥的尸骨尚未入殓,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卧榻上。
而屏风的这一头,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东亚历史肮脏到了极点的政治交易,正在这令人窒息的温暖中,以最原始的方式达成。
洪范那件沾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熊皮大氅,早就被扔在了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慈禧那身象征著皇家威严的缟素白衣,也如同剥落的蝉蜕一般,散落在一旁。
她像一条滑腻且致命的白蛇,死死地缠在洪范魁梧的身躯上。
外面的冰天雪地与死亡,和帐篷内的春意盎然与狂热,形成了一种撕裂人性的强烈对比。
这不是什么狗血的爱情,而是两个在绝境中为了活命为了把持最高权力的野心家,进行的一场最赤裸、最稳固的利益歃血。
洪范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去压住外面那一百七十万头脑简单的蒙古骑兵;
而慈禧,这个刚刚死了丈夫在这虎狼之窝里犹如待宰羔羊的寡妇,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来保住她的命和未来的泼天富贵。
檀木盒子里的传国玉玺,被随意地踢到了床脚。
洪范看着身下这个眼角还带着泪痕眼神却透著疯狂算计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黑色幽默的狞笑。
大清皇帝的女人,大清帝国的江山,在这一夜,被他这个原本在京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汉人军痞,连皮带骨地吞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清晨,风雪初歇。
中军大帐外,几万名荷枪实弹的汉人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洞洞的枪口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昨晚侥幸逃过一劫的蒙古王公和残存的满洲官员,战战兢兢地跪在雪地里。
他们看着帐篷帘子被掀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慈禧换上了一身庄重威严的太后常服。
她眼眶红肿,由两个宫女搀扶著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凄楚地扫过全场。
“先帝驾崩,哀家本欲追随而去。”
慈禧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但苍天垂怜,哀家的腹中,已有了先帝的骨血。这是大清最后的一点血脉了!”
此言一出,跪在雪地里的蒙古王公们先是一愣,随即如释重负,齐刷刷地将头磕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呼“天佑大清”。
他们不需要辨别真假,他们只需要一个大清的皇室血脉来稳住底下的牧民,来维持他们高人一等的王公地位。
只要大清的旗号不倒,他们就还是主子。
“国不可一日无长君,在小阿哥诞生亲政之前,国事不能废!”
慈禧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双原本凄楚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转身,看着大步走出帐篷手按刀柄的洪范,大声宣布:
“哀家谨遵先帝遗诏,加封乌真超哈火器营都统洪范为大清摄政王!总理军国一切军政要务,满蒙汉三军,皆受摄政王节制!敢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蒙古王公们看着洪范腰间那把还在滴血的钢刀,看着周围几万名眼冒凶光的汉人火枪手,纷纷咽了一口唾沫,将头埋得更低了。
“奴才,叩见摄政王!”
至此,权力的交接在满地的鲜血和谎言中彻底完成。
洪范成为了这座两百万人难民营的绝对独裁者。
拿到摄政王大印的当天,洪范就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酷。
为了让这近百万汉人活下去走下去,他将屠刀挥向了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
大军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而是变成了一场恐怖的武装大劫掠。
洪范下令,将沿途抓获的几十万沙俄流放农奴当地的通古斯野人和鞑靼猎户,全部用烧红的铁烙印上奴隶的印记。
这些人被扒掉厚衣服,手里只发一根削尖的木棍,被强行编入了“敢死营”。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打仗的时候,这几十万欧洲人和土著被汉人士兵用刺刀逼着,顶在最前面去排雷去挡子弹去消耗敌人的火药。
在这片冰雪荒原上,洪范用铁和血,浇筑起了一个由汉人统治、满蒙为羽翼、白人农奴为垫脚石的畸形帝国。
西伯利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