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誉为“八百里秦川”的关中平原,现在连一根能吃的草根都找不到。
西清皇帝在逃跑前,执行了最彻底的坚壁清野。
8百多万汉民被粗大的麻绳串著,像牲口一样被裹挟向了河西走廊。
带不走的粮食被烧成了黑炭,所有的水井都被投入了砒霜和死老鼠。
洪秀全和杨秀清带着六七十万太平军残部,满怀希望地撞开潼关的大门,迎来的却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饿饿啊”
西安府残破的城墙下,每天都有不少的太平军士兵倒毙。
他们吃光了战马,嚼烂了皮带,最后甚至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倒下的同伴尸体。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这支残军中疯狂蔓延。
潼关,大汉军政府的克虏伯重炮阵地每天准时发出轰鸣,像是在给他们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临时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发疯。
杨秀清浑身是血,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残破的西北地图。
“西清那个小皇帝,带走了8百多万人,逃去了中亚!”
杨秀清一拳砸在地图上,指关节砸得鲜血淋漓;
“大汉的铁桶阵把我们往死里逼!我们没粮,没地,再待在关中,不出半个月,所有人都要饿死在这片黑灰里!”
洪秀全裹着明黄色的丝绸大氅,缩在椅子上。
他连吐了几天血,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东王我们还能去哪?”
洪秀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的“天王”美梦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
“四川进不去,中原回不去。我们死路一条了。”
“谁说死路一条!”
杨秀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嗜血的狂热。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在地图上宁夏和甘肃北部的交界处。
“西清皇帝带走了汉人!但他没敢带走那些人!”
杨秀清拔出匕首,刀尖划过那片广袤的西北大地。
“探子拼死送回来的情报!陕甘宁一带,原本就有3千多万人!西清带走了8百万汉人,剩下的不少是盘踞在宁夏和陇右的‘西北星月部族’!”
杨秀清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不服满清的管教,聚族而居,手里有成群的牛羊,仓里有堆积如山的青稞和麦子!西清那个废物皇帝不敢碰他们,老子敢!”
一直沉默的石达开猛地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东王!那些星月部族民风彪悍,全民皆兵!他们只信奉自己的经书,极其排外!我们现在只剩下70万饿兵,去惹他们,那是引火烧身啊!”
“不惹他们,现在就得饿死!”杨秀清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彻底陷入了疯狂;
“西清皇帝能逃去中亚,我们太平天国为什么不能逃!只要抢了他们的牛羊,夺了他们的地盘,我们就能活下去!”
杨秀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洪秀全,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计。
“天王!你不是上帝的次子吗!你不是能让天父下凡吗!”
杨秀清一步步逼近洪秀全,咬著牙,一字一顿。
“我们不仅要抢他们的粮!还要给他们洗脑!砸烂他们的经堂,烧掉他们的经书,逼着那些人信奉你的拜上帝教!”
“不信天父的,当场杀绝!信了天父的,发给红巾,编入前军!我们要用那些星月部族的命,再滚起一个千百万人的大雪球!带着这个雪球,一路杀向大漠!”
洪秀全浑身一震。
他看着杨秀清那双疯狂的眼睛,原本灰败的眼底,突然重新燃起了一丝扭曲的火光。
他是个彻底的野心家。
只要能继续当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要能活下去,他可以对任何人举起屠刀。
用宗教去同化另一个宗教,用暴力去摧毁他们的信仰,这正是他最擅长的把戏!
“好!”
洪秀全猛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传朕的旨意!全军向北!打进宁夏!打进甘肃!”
“凡是不肯跪拜天父者,皆为妖魔!杀无赦!”
两天后,甘肃北部,平凉府外。
风沙漫卷。
几十万饿得双眼发绿的太平军残部,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疯狂地扑向了那些星月部族的聚居地。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野兽为了生存而展开的疯狂撕咬。
星月部族的骑兵确实彪悍,他们挥舞著弯刀,高喊著经文,奋勇抵抗著这些南方来的外来者。
但他们低估了饥饿的恐怖。
太平军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