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三帝并立,十室九空的关陇绝路
    黄沙漫天,西北的狂风卷著干硬的沙砾,狠狠抽打着西安府古老而厚重的城墙。

    大清国虽然亡了,但大清国权贵们的闹剧,才刚刚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拉开帷幕。

    咸丰在紫禁城被大汉海军的舰炮活活吓死之后,庞大的满清皇权彻底碎成了三块。

    皇五子奕??挟上百万汉人和残兵逃到了冰天雪地的奉天,在沈阳故宫里穿上了冻得发硬的龙袍。

    僧格林沁这个王爷带6千多的满蒙残兵和3万多的绿营兵,投靠了皇五子奕??。

    皇六子奕?则一路向北逃入外蒙古,天天吃著风沙,在一座破旧的喇嘛庙里勉强登基。

    而皇七子奕??,他裹挟著近百万从北京、直隶和山西逃出来的汉人难民,一路死尸铺地,生生逃进了关中平原,在西安府的巡抚衙门里仓惶登基。

    史称,西清。

    西安府,临时行宫。

    大殿里没有地龙,只生了几个冒着青烟的炭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木炭味。

    曾守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干涸血污的旧式武官服,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

    他的脸色像生铁一样灰败,眼眶深陷,高高凸起的颧骨上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在过去的数日里,他带着残缺不全的湘军,在潼关死死挡住了洪秀全和杨秀清那群疯狗般的冲击。

    手底下的老兄弟死伤惨重,连护城河都被太平军驱赶的难民尸体填平了。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大清朝尽最后一点忠臣的本分。

    但他等来的不是体恤,而是最无情的夺权。

    新登基的西清皇帝,穿着一件尺寸明显不合身的赶制龙袍,坐在冰冷的龙椅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游移不定,宽大龙袍下的双腿甚至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被大汉军政府的火器彻底吓破了胆。

    “曾爱卿,你在潼关打得不错,朕心甚慰。”

    新帝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死死盯着曾守拙,咽了一口唾沫;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大敌当前,朝廷的兵马必须统一调度,把你的兵符交出来吧,以后关中的防务,由御前侍卫总管全权接管。”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炭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曾守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悲凉。

    卸磨杀驴。

    大清朝都已经被大汉军政府打得只剩下关中这一隅之地了,这个刚刚坐上龙椅的黄毛小子,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想办法退敌,而是要夺他这个唯一能打仗的将领的兵权!

    “皇上!”

    曾守拙的眼角剧烈抽搐,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臣的兵权可以交!但潼关防线绝不能撤啊!长毛的几十万乱军还在外面发疯,大汉的重炮就在百里外虎视眈眈!潼关一撤,八百里秦川就彻底完了!”

    “朕就是要撤!”

    新帝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头上的皇冠歪到了耳边。

    他像一头受惊的兔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五官彻底扭曲。

    “你懂什么!大汉的火器是妖法!连大沽口那种天下第一炮台,半个时辰就被铁甲船炸平了!紫禁城都守不住,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潼关,能挡得住大汉的开花弹吗!”

    新帝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大汉蒸汽战舰那催命的汽笛声,那声音像梦魇一样每天晚上都在折磨他的神经。

    “我们不守关中!这里是一片死地!”

    新帝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通红;

    “汉中的守将早就望风而降,四川的退路也被大汉的先锋军封死了!留在西安,就是等死!”

    曾守拙的瞳孔猛地一缩,沙哑著嗓子问道:

    “皇上那您想去哪?”

    “向西!”

    新帝猛地伸出手,指向西方,眼神里透著一种走投无路的极度疯狂。

    “走河西走廊!出嘉峪关!退入西域!退入中亚!”

    “当年辽国被金国灭了,耶律大石带着两百铁骑西逃,照样在西域创建了西辽,延祚百年!朕也要学耶律大石!只要逃得够远,只要逃进大漠戈壁,大汉的火炮就永远够不著朕!”

    曾守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的老血直接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逃跑,无休止的逃跑。

    放弃祖宗基业,放弃关中粮仓,去环境恶劣的大漠戈壁里当一群没有根的流寇!

    站在曾守拙身后的几名湘军将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放屁!”

    一名满脸刀疤的湘军悍将猛地站起身,右手死死按住腰间的刀柄,刀刃拔出半寸,发出一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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