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的几个最高掌权者。
在这个四面楚歌的破庙里。
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再次聚首了。
“别号丧了,他死不了。”
杨秀清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泥水里吐血的洪秀全,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韦昌辉。
“东王你你怎么也来河南了?”韦昌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杨秀清走到神台前。拿起一个破碗,接了一碗漏下来的雨水,仰头灌了下去。
“老子本想过黄河,去山西。”
杨秀清猛地摔碎了破碗,瓷片飞溅。
“大汉的军队像疯狗一样咬在老子屁股后面!黄河渡口全被大汉的重炮封死了!几百艘渡船,刚下水就被开花弹炸成了木屑!老子过不去!”
杨秀清转过头,死死盯着刚刚苏醒过来、还在往外呕血的洪秀全。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天王,你的好表弟当皇帝了,他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洪秀全靠在泥菩萨上。
剧烈地咳嗽著,嘴里全是血沫子。
他看着杨秀清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王,现在也像一条丧家之犬。
“东面是追兵。”杨秀清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南边是大汉的防线,北边是黄河。”
“三面全被铁桶一样堵死了,大汉军不跟我们打阵地战,只是用大炮在后面轰,他们这是在赶羊。”
一直沉默的石达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位太平军中最有战略眼光的将领,早就看透了黄文的毒计。
“黄文不急着歼灭我们。”石达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是把我们当成清道夫,逼着我们去消耗满清的残余势力,等我们打光了,他再跟在后面,兵不血刃地接管地盘。”
“这是阳谋,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石达开痛苦地攥紧了拳头;
“我们的冷兵器,根本没有资格和他们的大炮在平原上决战。”
破庙里死一般寂静。
四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王”,在这个漏雨的破庙里,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我们只有一条路。”
杨秀清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西方。
“向西!猛攻潼关!”
“潼关后面是陕西!是八百里秦川!只要打进去,靠着秦岭天险,大汉的火炮就推不进来!”
韦昌辉猛地抬起头;“可是潼关里是曾守拙!他带着几十万湘军残部和满清难民,把潼关修成了铁桶!我们拿什么打?”
“拿人命填!”
杨秀清的眼神中,爆发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彻底撕下了农民起义的伪善面具,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嗜血军阀。
“我们在河南境内,已经裹挟了八十万百姓!”
杨秀清一把揪住韦昌辉的衣领,面目狰狞。
“把所有的粮食集中起来!只给拿刀的广西老兵吃!”
“剩下那八十万河南难民。不论老幼,不论男女!全部扒光衣服!在他们身后架起大刀队!”
杨秀清的声音,在破庙里犹如恶鬼的咆哮。
“驱赶他们!让他们用肉体去填平潼关的壕沟!让他们去消耗曾守拙的子弹和炮弹!死十万不够,就死三十万!只要能砸开潼关的大门,就算这八十万难民全死光了,老子也在所不惜!”
洪秀全没有说话。
他默许了。
为了活命,为了他那可笑的“天王”美梦,他已经不在乎死多少无辜的人了。
他的信仰早就崩塌,现在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本能。
石达开浑身发抖。
他死死咬著牙,眼泪混著雨水流下,但他没有拔剑阻止。
在绝对的绝境面前。人性彻底泯灭。
旧时代的流寇,展现出了封建糟粕中最残忍、最血腥的一面。
三天后,陕西与河南交界。潼关。
凄风苦雨。
这座天下第一险关的前方。
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人间地狱。
八十万被太平军裹挟的河南难民。
像一片望不到头的灰色海洋,向着潼关坚固的城墙蠕动。
他们衣不蔽体,面如枯藁。
没有武器。没有甲胄。甚至没有力气。
在他们的身后是五万名拿着大刀和火枪的太平军督战队。
“冲!不往前走,现在就砍了你们!”
太平军挥舞著带血的马刀。
疯狂地砍杀着那些走不动的难民。
人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