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钱鹤廷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却带来了更深层的血腥与恐惧。
“为保帝国财政安稳,此项教育开支绝不走国库正项!由新设立的‘教育税’,以及查抄贪官污吏、抗税劣绅之全额家产,设立专项‘帝国教育基金’!取之于民贼,用之于万民,专款专用!”
“第五!构筑帝国安全基石!设立帝国四大情报中枢!”
钱鹤廷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让百官胆寒的阴冷气息。
“置翰林院,直属皇帝陛下,专司最高战略特工与隐秘任务!”
“设帝国中央情报局!统管对外事务,专责对列强、满清残部及长毛余孽之潜伏、策反与暗杀!”
“设国防情报局,归总参谋部统辖!专司军事情报分析、海外武官调度及全面支援大汉三军作战!”
“设军事调查局,直属国防部!专盯军队内部肃反、军纪审查,并兼管敌军前线之战术暗杀与策反!”
大汉帝国的影子机构,在这一刻彻底张开了笼罩天下的罗网。
“帝国不养闲人,也不设铁杆庄稼!立五等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严禁世袭罔替,每传一代,爵位自动降一等!除非子孙后代继续为帝国立下显赫军功,或在皇家科学院做出重大科研贡献,方可保爵!钦此!”
诏书念完,钱鹤廷缓缓卷起绸缎,退回阴影中。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不管是百战余生的将军,还是满腹经纶的文官,都被这套严密、冷酷、绝不留情的现代国家机器运转模型,震得头皮发麻。
黄文坐在龙椅上,深邃的目光将底下所有人脸上的错愕、恐惧、不甘和畏缩,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套从两百多年后照搬过来的行政体系,在这片刚刚脱离封建泥潭的土地上,绝对会引发巨大的水土不服和强烈的反弹。
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动灵魂还要困难,那些习惯了旧时代特权的乡绅、官僚甚至老兄弟,绝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嘴里的肥肉。
所以,这套机器在正式运转之前,必须用淋漓的鲜血去润滑它生锈的齿轮。
专项的“教育基金”还空着,正需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来填满。
黄文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阴影里、一身笔挺汉服的帝国税务总署署长,陆书白。
陆书白立刻会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笑,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太和殿。
几个时辰后,天京城外,江宁县。
一座占地广阔、青砖黛瓦的深宅大院。
朱漆大门紧紧关闭着,仿佛将大汉帝国的新政彻底挡在了门外。
院子里,江宁县首富、前清退下来的张侍郎,正端著一把名贵的紫砂壶,慢悠悠地吹着极品龙井的浮沫。在他的面前,乌泱泱地跪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佃户。
“大清是亡了,但咱们江宁县的规矩亡不了。”
张侍郎砸吧砸吧嘴,把紫砂壶放在桌子上,声音不急不缓;
“大汉朝廷的新税,老夫替你们交了,但是,按照咱们这儿的祖规,这火耗银子,一分也不能少!不交这笔钱,老夫拿什么去天京城里打点新朝的官爷?”
“张老爷开恩啊!”
一个老佃户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哭喊得撕心裂肺;
“大汉的布告上明明说了,除了正税,不许再收任何苛捐杂税啊!您要的这火耗,比正税还多出三倍,这是逼我们去死啊!”
“刁民!”张侍郎脸色一沉,厉声喝骂;
“大汉的皇帝在天上,老夫就是这江宁县的地!新朝的县令也是老夫的门生,你们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院子两旁的护院家丁立刻举起手里的齐眉棍,凶神恶煞地逼上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张府的大门口轰然炸开。
厚达三寸的朱漆大门,被定点爆破的炸药硬生生炸成了碎片。
漫天的碎木屑裹挟著锋利的生铁门钉,像弹片一样四下飞溅,守在门后的几个家丁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上半空,惨叫着摔在血泊里。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涌进院子,盖过了茶香。
一队穿着纯黑色制服的士兵,像一群踏出地狱的死神,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枪,杀气腾腾地冲进了院落。
这根本不是大汉普通的野战军。
他们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闪烁著冰冷光芒的银色徽章——两把交叉的步枪烘托著一个古篆体的“税”字。
大汉帝国税务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