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挺加特林手摇机枪。
机枪手冷冷地看着城下密集的人海。
双手握住摇把,狠狠发力。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响。
三十道长达半米的炽热火舌,疯狂舔舐著战场。
大口径机枪子弹直接在人海中犁出了三十条血胡同。
人体在机枪子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一个太平军悍将举著盾牌想冲锋。
连人带盾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
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肠子拖了一地。
“鬼!”
“他们手里拿的是妖法!”
十万太平军前锋彻底崩溃了。
狂热的信仰在工业文明的绞肉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扔掉手里的大刀和火枪,哭喊著掉头就跑。
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雨花台上。
杨秀清脸上的嘲弄消失了。
死死抓着黄金座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看着那一万名趴在泥水里,用怪异姿势杀人的士兵。
城墙上喷吐火舌的钢铁怪物。
杨秀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他半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杀器。
不用通条。趴着开枪。
射程三百步。
这一刻。
杨秀清心里那些“天父下凡”的把戏,被现实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终于明白黄文为什么敢用一万人出城野战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黄文单方面对他的处刑!
“东王!前锋散了!撤吧!”
身边的谋士吓得瘫软在地,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火器太毒了!弟兄们顶不住啊!”
“噗!”
一道寒光闪过。
杨秀清猛地拔出佩剑,一剑砍下了谋士的脑袋。
无头尸体喷出鲜血,溅了杨秀清一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杨秀清是个彻头彻尾的枭雄。
枭雄的字典里,没有撤退,只有利益算计。
武器再强又怎么样?
射速再快又怎么样?
一万多人,手里的弹药能有多少?
“传我的本阵督战队!”
杨秀清用带血的剑尖指著溃退的前锋,声音冷酷得像地狱里的魔鬼。
“后退半步者,杀无赦!”
“大汉的枪厉害,老子的人多!”
“十万填不满,老子就用三十万!”
“把三十万人全部压上去!不用开枪!不用结阵!”
“给我用肉体,把他们的子弹耗光!把金陵的城壕填平!”
随着杨秀清丧心病狂的命令。
后方的三十万太平军主力,在督战队鬼头刀的逼迫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像一片黄色的死亡之海,再次朝着那一万人的黑线淹了过去。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夏普斯步枪的枪管已经打得滚烫。
加特林机枪的摇把热得烫手。
三十万人的亡命冲锋,压缩了距离。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前排的太平军已经能看清大汉士兵军帽上的帽徽。
黄色的狂潮,眼看就要把这条单薄的黑线彻底吞噬。
金陵城破,似乎只在咫尺之间。
杨秀清站在高台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任你火器通天。
老子五十多万人,压也压死你。
突然。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惊天巨响,直接从太平军的大后方炸裂开来!
不是火绳枪的脆响。
也不是夏普斯步枪的射击。
那是大口径重型舰炮撕裂大地的怒吼!
杨秀清猛地回头。
远处的长江江面上,江水沸腾。
几十根粗大的黑色烟囱,正喷吐著滚滚浓烟,遮蔽了江面的天空。
大汉都护府的铁甲舰队。
到了。
旗舰的最高处,黄文披着黑色军大衣,冷冷地看着雨花台。
死局,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