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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拽起那个士兵。
“金陵出什么事了?”
士兵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长毛长毛来了!”
“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带着五十万大军顺江直下,已经过了芜湖!”
“最多还有五天,就会兵临金陵城下!”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大帅呢?大帅在江北还没回来吗?”
“大帅的主力全在扬州,正在收编李秉权的三万淮军!”
士兵急得快哭了。
“现在金陵城里,只有近卫军一部分留守,和那四万刚刚投降的清军绿营!”
马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四万绿营降兵!
那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如果没有强力部队镇压,长毛还没到,那四万绿营就能把金陵城给掀了!
“师长!怎么办?”参谋长急了;
“江南的摊子铺得太大了,我们现在的兵力全散在各个州府!”
马三闭上眼睛。
脑子在疯狂运转。
江南是大汉的钱袋子,绝对不能丢。
丢了江南,大汉的军费就断了。
但金陵更是命根子!
“地图!”
马三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
死死盯着苏州到金陵的路线。
水路被地主沉船堵死,旱路全是泥沼。
主力大军根本跑不快。
“参谋长,你留下。”
马三一字一句地砸出命令,透著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带主力死死钉在苏州和上海!”
“洋人敢动,打!小刀会敢抢,杀!乡绅敢反,灭满门!”
“给老子把江南的钱袋子看住了!”
参谋长愣住了。
“师长,那你呢?”
马三拔出战刀,大步走向门外。
“抽调第三师最精锐的两千老兵!”
“征用所有吃水浅的内河蒸汽快船!”
“老子亲自带先锋营,强行军去金陵会师!”
参谋长一把拉住马三的手臂。
“两千人?去顶五十万长毛?还有城里四万随时会哗变的绿营?”
“师长,这是去送死啊!”
马三猛地甩开参谋长。
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死?”
“老子的命是黄大帅给的。”
“只要老子这口刀还没卷刃,金陵城就塌不了!”
“去挑人!一柱香后,先锋营立刻出发!”
当天夜里。
大运河上狂风大作。
几十艘蒸汽快船喷吐著浓烈的黑烟,逆流而上。
马三站在船头。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颊淌下。
他握著腰间的配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两千老兵坐在船舱里,抱着夏普斯步枪,一言不发。
杀气在狭窄的船舱里疯狂翻滚。
他们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而在百里之外。
金陵城。
夜空被乌云遮蔽。
原本死寂的降军大营里,此刻却暗流涌动。
四万名被缴了械的绿营兵,正三三两两地聚在帐篷里。
火把的微光映照着他们惶恐又贪婪的脸。
“听说了吗?长毛的五十万大军快到了。”
一个绿营把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凶光。
“黄文的主力全在江北回不来,城里就剩1万新征的新兵蛋子。”
另一个千总摸了摸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弟兄们,咱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长毛要是破了城,咱们这身皮,肯定被点天灯。”
“那你说怎么办?”
千总猛地站起身,压抑着声音嘶吼。
“反了!”
“趁著黄文没回来,咱们抢了军械库的枪,开城门迎长毛!”
“到时候,咱们就是天国的功臣!金陵城里的金银财宝,全是咱们的!”
黑暗中。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把把藏起来的短刀被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