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总准备下令起事的瞬间。
“砰！”
大帐的厚帆布被一脚粗暴地踹碎。
冷雨混合著杀气，疯狂灌进帐篷。
“咔哒！咔哒！”
一排整齐的拉栓声在帐篷外响起。
十几把夏普斯后膛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千总们的脑门上。
走进来的是一群穿着深灰色军服的老兵。
他们左臂上绑着一根刺眼的红布条。
上面印着三个黑字：三清队。
带头的是三清队第一军团长，王铁。
王铁是个粗人。
他也是大清绿营出身。
最先在江西投降了黄文。
大汉给了他土地，给了他尊严，给了他能打碎一切的洋枪。
现在，王铁是黄文最狂热的死忠。
在他眼里，金陵这些整天抽大烟、只会算计的绿营兵，就是一群没卵子的垃圾。
“怎么想造反？”
王铁冷笑一声，军靴重重踩在地上的匕首上。
千总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没有的事，我们在感谢大大都督？！”
王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大帅有令，四万降兵，就地整编！”
“全给我拖出去！”
校场上，暴雨倾盆。
四万绿营降兵被从被窝里像狗一样赶了出来。
他们瑟瑟发抖地站在齐脚踝深的泥水里。
四周。
几挺加特林机枪早就架好了。
黄铜弹链在火把下闪著阴森的光。
王铁大步走上高台。
“从今天起，没有千总！没有把总！”
“你们全他妈是最底层的新兵蛋子！”
“打散建制！分营死训！”
地狱般的日子开始了。
三清队的练兵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他们把对大清的恨意，全发泄在了这些降兵身上。
那个满脸横肉的千总，被扒了丝绸马褂。
每天背着五十斤的沙袋，在泥水里狂奔。
跑慢一步。
三清队老兵的枪托就狠狠砸断他的肋骨。
没人敢反抗。
昨天有个把总只是多嘴说了一句累。
直接被吊在校场的旗杆上，用沾了盐水的皮鞭活活抽死。
四万降兵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每天吃著掺了沙子的糙米。
睡在漏雨的破帐篷里。
骨子里的那点少爷脾气被一寸寸敲碎。
但怨恨，却在黑暗中像毒蛇一样疯狂滋生。
千总每天夜里都在磨牙。
他死死盯着远处看守的江西福建老兵。
“等老子拿到枪”
“老子要把你们这帮土狗全突突了！”
他就在等一个机会。
3天后。
阴云密布 校场上死一般寂静。
今天，是发放实弹操练的日子。
一箱箱崭新的夏普斯后膛枪被抬了上来。
发到了每个降兵的手里。
千总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极度兴奋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步枪。
枪身冰冷沉重，金属闭锁机构散发着迷人的工业光泽。
更要命的，是发到手里的五发黄铜定装子弹。
千总和几个原部下交换了一个隐秘、嗜血的眼神。
天赐良机！
三清队的老兵就站在十步之外。
金陵城防空虚。
只要弄死高台上的王铁。
这四万人就能直接杀向城门！
“全体都有！”
王铁站在高台上，大声下令。
“推弹入膛！”
四万降兵动作整齐划一。
拉开枪栓，推入子弹。
“咔哒”声响彻校场。
就在这一瞬间。
千总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他猛地举起夏普斯步枪！
枪口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王铁！
“弟兄们！黄文回不来了！”
“咱们有枪了！”
“反了！杀江西狗！开城迎长毛！”
几百个原绿营军官在同一时间调转枪口。
校场瞬间大乱。
千总狂笑着，手指狠狠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