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 扬州城外十里。
丘陵起伏,地势险要。
“啪——!”
一记狠辣的牛皮鞭,狠狠抽在泥水里。
爆出刺耳的脆响。
一万名穿着崭新青色号衣的淮军壮丁,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站在齐脚踝深的烂泥里。
手里死死攥著大英帝国原装进口的恩菲尔德前装线膛步枪。
其实都是广州造的。
“蠢猪!一群黄皮蠢猪!”
英国退役少校约翰,穿着笔挺的红色呢子军服。
满脸通红,嘴里喷著刺鼻的威士忌酒气。
挥舞著带血的皮鞭,在方阵前疯狂咆哮。
约翰是李秉权砸了十万两白银,从上海租界请来的首席战术教官。
他不仅带来了枪,还带来了大英帝国横扫全球的排队枪毙战术。
“第一排!准备!”
约翰猛地拔出指挥刀,直指前方。
“咬开纸包药!”
前排的三百名壮丁手忙脚乱。
他们从腰间的牛皮盒里掏出油纸包。
一口咬掉浸透了劣质油脂的尾部。
刺鼻的黑火药味瞬间冲进喉咙。
几个壮丁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约翰大步冲过去。
军靴狠狠踹在一个壮丁的胸口。
伴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壮丁狂喷鲜血,栽倒在烂泥里。
“不许停!把火药倒进枪管!”
约翰的怒吼声压过了风声。
壮丁们脸色惨白。
他们赶紧把枪托砸在地上。
枪口朝上。
黑火药顺着枪管倒进去。
接着塞进那颗沉重的圆锥形铅弹。
“拔通条!压实!”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百根长长的铁通条被拔出来。
顺着枪管死死往下捅。
这套动作极其繁琐。
最快的老兵,也需要足足半分钟才能完成一次装填。
很多人紧张得手直发抖。
通条死死卡在枪管里,拔都拔不出来。
“开火!”
约翰猛地挥下指挥刀。
“砰砰砰砰砰——!”
杂乱无章的枪声在校场上炸响。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腾空而起。
百米外的几十个木头人靶,被打得木屑横飞。
威力确实惊人。
校场后方。
一座由巨木和沙袋垒成的坚固高台上。
李秉权披着黑狐大氅。
背着双手,目光十分冷酷。
“李大人,您的军队正在脱胎换骨。”
约翰收起指挥刀,大步走上高台。
脸上带着傲慢的自信。
“只要有我在,这支军队就能击败远东的一切敌人。”
李秉权转过头,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约翰教官,那个叫黄文的反贼,手里有一支全由铁甲船组成的舰队。”
李秉权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约翰发出一声十分不屑的狂笑。
“李大人,您太谨慎了。”
约翰走到高台边缘,指著十里外那条白茫茫的长江。
“我丈量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我们的营地,建在距离江岸整整十里的丘陵反斜面!”
“世界上最先进的舰炮,射程也绝对打不到这里!”
约翰的蓝眼睛里闪烁著属于大英帝国的傲慢。
“黄文的铁船,只能在江里耀武扬威。”
“只要他的士兵敢登岸。”
“敢踏入这片平原。”
约翰猛地握紧拳头。
“我的三万杆恩菲尔德,三十门拿破仑野战炮。”
“会把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这叫纵深防御,这是大英皇家陆军的最高战术!”
李秉权笑了。
他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法云,不可在滩头死磕。
他李秉权不傻。
把营地建在十里之外,挖了三道壕沟,布满了拒马。
这完全是一个铁桶阵。
黄文的舰炮成了摆设,只要敢上岸,就得拿人命来填!
李秉权转身,大步走下高台。
“回帐!”
中军大帐内。
温暖如春。
几个肥头大耳的扬州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