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靠在软榻上,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这位年轻的末代帝王,在经历了连番的吐血与昏厥后。
终于被逼出了骨子里那股属于爱新觉罗家族的野兽般的狠辣。
打不过,那就学!
冷兵器是废物,骑射是笑话,那就去弄那些能开花、能连发的西洋火器!
可是,大清国的国库里,连给老鼠磨牙的铜板都找不出一块了。
“没钱?没钱就去民间给朕刮!”
咸丰皇帝一脚踹翻了跪在床前的户部尚书,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吃人的恶狼;
“南方丢了,北方还在!传朕的旨意,直隶、山东、河南、山西各省,即刻开征‘厘金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些汉人百姓既然是大清的子民,现在就该把家底掏出来给大清续命!”
这是一道丧心病狂的催命符。
大清国的军队打不过南方的钢铁猛兽。
但把屠刀挥向自己统治下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时,却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骁勇与残暴。
北方的风雪中,一场惨绝人寰的合法抢劫,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直隶的一个小村庄里,几百名穿着号衣的绿营兵和衙役,像土匪一样踹开了一扇扇破败的木门。
“交厘金!朝廷要买洋枪剿匪,每户先交十两纹银的报效钱!”
领头的把总挥舞著带血的马鞭,一鞭子抽在一个干瘦老农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军爷啊!今年大旱,地里连棒子面都没打下来,哪里来的十两银子啊!”
老农捂著脸,跪在雪地里绝望地磕头。
“没钱?没钱就拿命抵!”
把总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老农,身后的衙役如狼似虎地冲进茅草屋,翻箱倒柜,砸烂了铁锅,抢走了仅存的一点口粮。
甚至连老农小孙女耳朵上的一对小银环。
都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撕裂了小女孩的耳垂,鲜血流了满脖子。
反抗者,就地格杀;交不出钱的,男的锁走当苦力,女的直接卖进暗娼馆。
大清国残存的官僚机器,化作了一台绞肉机,疯狂地榨取著北方汉人百姓的最后一滴骨血。
一车接着一车的散碎银两、带血的铜钱、甚至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首饰。
被装进沉重的大木箱,沿着官道,源源不断地运进紫禁城。
国库里的每一两银子,都浸透了底层汉人百姓绝望的眼泪和温热的鲜血。
然而,这带着血腥味的搜刮,依然填不满现代军备那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咸丰彻底不要脸皮了,连夜派出心腹亲王,像个乞丐一样,秘密溜进了英国和法国公使的驻地。
“借钱!大清国要向列强借款!”
亲王跪坐在洋人的沙发上,谄媚地笑着;
“只要大英帝国和法国愿意借出天价的高利贷,北方港口的关税、内陆的矿权、甚至领事裁判员权,皇上说了,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大清国,绝不吝啬!”
面对洋人,大清国展现出了毫无底线的慷慨。
咸丰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咬牙切齿地冷笑。
他是个极度多疑偏执的人,湖南的曾藩国败得那么惨,三万湘军一触即溃。
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大西北,这让咸丰皇帝彻底看透了一件事——汉人,根本靠不住!
“曾藩国那个废物,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个发匪都挡不住!”
咸丰皇帝猛地拍碎了御案的边缘;
“汉人天生就是奴才,如果朕把花重金买来的洋枪洋炮发给那些汉人绿营,等他们羽翼丰满了,第一个造反的就是他们!这大清国的江山,是咱们满人的!火器,只能掌握在八旗子弟的手里!”
宁赠友邦,不予家奴。
这是满清统治者刻在骨子里的极度防备与阴暗心理。
咸丰宁可把北方的经济命脉全部抵押给洋人,借来带着耻辱的高利贷,也绝不肯让一个汉人绿营兵摸到洋枪的枪托。
于是,大批浸透著百姓鲜血的现银,连同卖国借来的高利贷汇票,被堆在了英国和法国军火商的面前。
“5万支恩菲尔德前膛线膛枪!2百门西洋大炮!大清国要现货!越快越好!”
亲王红着眼睛,把银票拍在桌子上。
英国公使和法国军火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白银,眼睛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但是,当他们满口答应,转头去远东的仓库提货时,却全都傻了眼。
上海公共租界,一家高级洋行的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