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巴。
“这天下,是大清的天下!”
曾守拙手提滴血的战刀,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
对着所有的部下发出最残酷的咆哮。
“贼军的火炮太猛!我们没有兵了!不抓壮丁,我们拿什么去保卫皇上?拿什么去阻挡那头吃人的钢铁怪物!”
“宁可让湖南变成百里无人烟的白地,也绝不给贼军留下一丝一毫的给养!执行军令!敢有违抗者,斩立决!”
军令如山。更何况是带着血的军令。
满清残存的这支军队,在极度的恐惧和主帅的屠刀逼迫下。
彻底丧失了人性,化作了一群六亲不认的恶狼。
最惨绝人寰的一幕,在湖南的大地上演了。
这群原本为了保卫家乡而参军的湖南子弟。
现在却转过头,将屠刀对准了自己的乡亲父老。
火光,冲天而起。
无数的村庄、镇子,被湘军溃兵一把火点燃。冲天的黑烟遮蔽了湖南的苍穹。
“军爷!军爷求求你!别抓我儿子啊!他还不到十六岁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死死抱着一个湘军士兵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滚开!”
士兵红着眼睛,一脚将老妇人踹翻在火海旁。
几根粗重的生锈铁链套在那个少年的脖子上。
像牵狗一样,将他强行拖入那眼望不到头的壮丁队伍里。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汇聚成了一曲旧时代最凄厉的挽歌。
陈霆的十万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曾守拙根本不敢停留。
就像一台冷酷的收割机,一路逃,一路疯狂地裹挟著沿途的青壮年。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那些被锁在铁链上的湖南汉子,像一串串麻木的牲口,被迫跟着这支丧家之犬般的军队狂奔。
沿途倒毙在路边的尸体,引来了无数的乌鸦。
曾守拙骑在马上,看着身后这支庞大却又凄惨的流亡大军。
原本想顺着长江北上,直接逃去北京。
可是,前方的探子带回了更绝望的消息
太平天国的大军,已经彻底盘踞了江南!
长毛贼在江北布下了重兵,大清国的长江防线早就烂成了筛子。
南有大汉都护府的钢铁追兵,东有太平天国的几十万长毛贼。
前无去路,后有死神。
曾守拙摊开地图。沾满泥水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一条曲折的路线,一路向西北划去。
“绕路!”
他咬破了嘴唇,下达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避开江南!咱们穿过湖北,进入河南!绕道去保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