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江之畔,春雨如刀,带着透骨的湿冷,在这座东南重镇上空连绵不绝地编织著。
福州府,作为闽浙总督的驻地,是大清在东南沿海最后的脸面,也是这沿海防线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马三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大汉都护府的军大衣,冷冷地注视著前方那座被阴云笼罩的孤城。
在他身后,第四师的钢铁洪流绵延数里,十万大军的黑色军旗与白虎旗在风雨中狂舞,像是一场即将吞噬一切的潮汐。
这一路从广东杀过来,漳州、泉州尽数望风而降,知府们跪在泥水里献城求饶的丑态,让马三几乎以为这福建全境已是传檄而定。
可偏偏,他在福州碰上了一个死硬分子。
城墙之上,那杆绣著五爪金龙、边缘已经磨损得破烂不堪的大清龙旗,正倔强地斜插在城垛口。
闽浙总督王鼎,这位六十多岁的满洲正红旗老头,此刻正穿着御赐的黄马褂,站在城楼最中央,活像一尊被时代抛弃的守旧泥塑。
王鼎手里攥著一把祖传的镂金宝剑,剑锋在细雨中泛著惨白的光。
在他身边,五百个戴着红顶子、凶神恶煞的八旗督战队,正倒提着钢刀,死死架在两千名绿营兵的脖子上。
那些绿营兵个个饿得眼珠子凹陷,手抖得连火枪都拿不稳,却被刀锋逼着,不得不趴在城墙上等死。
“乱臣贼子!逆天而行的短毛逆贼!”
王鼎对着城外那面张牙舞爪的黑龙旗咆哮著,声音嘶哑而亢奋,带着一种酸腐至极的愚忠;
“老夫食大清厚禄,世受皇恩!今日福州便是老夫的断头台,尔等贼军纵有妖法,也休想让老夫折腰!”
“开炮!给老夫开炮轰死这群畜生!”
王鼎挥动宝剑,竭力嘶吼。
城墙上,几门已经锈得看不出底色的红衣土炮被强行推上炮位。
绿营兵哆哆嗦嗦地装填著黑火药,引线在风雨中扑哧扑哧地燃著。
“哧——轰!”
一声沉闷至极、带着金属撕裂声的爆响,猛地掀开了福州的沉寂。
可那枚沉重的实心铁球并没有飞出城墙,反而是那门土炮承受不住劣质药粉的爆燃,当场炸成了无数碎片。
气浪排山倒海,瞬间掀翻了方圆十米内的清军。
惨叫声伴随着残肢断裂的闷响,在城头上回荡。
大清国的武备,早就从根子里烂透了。
城外。
马三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墙上那场自杀式的滑稽戏。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一样。
参谋长从泥水里走上前,双手递上千里镜;
“师长,那老头是闽浙总督王鼎,是个骨子里长绿毛的死硬派,弟兄们已经就位了,要不要照例派人喊话,给他们个求饶的机会?”
马三接过千里镜,镜头里,王鼎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老脸清晰可见。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随手将千里镜扔还给参谋长。
“劝降?不必了,这一路过来,福建的这帮地头蛇降得太顺了,顺得让他们以为大汉的刀不沾血,以为投降只要跪一跪就能保住他们那些腌臜勾当。
马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阴冷;
“瞌睡来了送枕头。王鼎想当大清的忠臣?老子今天就成全他的名声,顺便给这福建全省的老小狐狸们,上一课。”
马三猛地拔出指挥刀,那道贯穿左脸的伤疤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狰狞,刀尖死死指向福州城楼;
“传令重炮营,不必试射,直接效力射!”
“目标:那杆龙旗,用高爆开花弹,给老子齐射!”
军令如山,瞬息传达。
六十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拿破仑野战炮,在阵地前一字排开。
后勤兵猛地掀开油布,露出那黄澄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定装炮弹。
炮手们熟练地摇动绞盘,粗壮的炮管缓缓抬升,像是六十头昂首望天的钢铁巨兽。
“预备——放!”
随着旗语官的一声怒吼,六十团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刺破了昏暗的苍穹。
大地震颤,地上的积水被震成一片细密的白雾。六十发开花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城墙上的王鼎正举著宝剑,脑子里还在构思著两句绝命诗。
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实心铁球砸墙的旧时代,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高爆能量。
下一秒,死神降临。
“轰隆隆——!!!”
这不是简单的撞击,这是一场毫无死角的毁灭。
六十发炮弹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