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这张纸是催命符,却也是免死金牌!
吴士仰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骨子里的官僚本性,在生死存亡的瞬间,彻底压倒了虚无缥缈的名教忠诚。
保护私产!只要那十万两银子还在,换个朝代当官算什么?大清国连军饷都发不出,凭什么让他给咸丰殉葬!
“来人。”吴士仰的声音突然变得出奇的冷静;
“去后院,把本官裁缝用的那把大剪刀拿来。”
几个官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剪刀拿来,吴士仰毫不犹豫地反手抓住自己脑后的那根大长辫子。
“咔嚓!”
锋利的剪刀狠狠咬合,一条油腻的猪尾巴重重地掉在青砖上,像一条死掉的毒蛇。
吴士仰摸著光秃秃的后脑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身,看着大堂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僚,冷笑了一声;
“诸位,大清国气数尽了,咱们十年寒窗算是喂了狗。但命是自己的,银子也是自己的!”
他把大剪刀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要命的,自己动手!不要命的,现在就去城墙上给满清殉葬!”
大堂里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疯狂的争抢声。
十几个穿着满清官服的老爷们,像抢骨头的野狗一样扑向桌子,死死争夺那把剪刀。
“我先剪!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别抢!给我留一刀!”
一地乱发,一地破碎的顶戴花翎。满清在汀州府两百年的统治,就这样在一把剪刀和十万两私产面前,滑稽地宣告结束。
城门大开。
知府吴士仰带着一群光头官员,举著匆忙缝制的白旗,跪在城外的烂泥里,冷风吹过光秃秃的头皮,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而城里的老百姓,此刻全都躲在门缝后面,胆战心惊地偷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城南酒馆的老赵,正死死捂著小女儿的嘴巴。
他怕南方的军队进来杀人放火,大清国的绿营兵平时就是这么干的,买酒不给钱,看上大闺女直接拉走。
可是,当大汉都护府的先锋部队进城时,所有的老百姓都愣住了。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没有纵马踩踏摊位。
只有整齐的军服和雪白的刺刀,士兵们排成两列纵队,踩着水坑,目不斜视地穿过街道。
到了中午,几个大汉士兵走进了老赵的酒馆。
老赵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军爷!小店就剩几斤地瓜烧了,您全拿走!别杀人!”
领头的班长愣了一下,伸手把老赵拽了起来;
“老乡,别怕!大都督有令,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班长拍出十张印着精美花纹的纸币,放在油腻的木桌上。
上面赫然写着“汉元”二字。
“这是咱们大汉都护府的钱,买你十斤地瓜烧,三十个大肉包子。”
老赵呆呆地看着纸币,他这辈子只见过发黑的碎银子。
“军爷这纸,能当钱使?”
班长笑了笑:“拿着去城门口的军需兑换处,随时能换成响当当的真金白银!”
老赵半信半疑地捏著纸币跑到城门。
兑换局的桌子上,金银堆成小山。
军需官核对了一下纸币,直接扔给他十块崭新的银洋。
银洋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一声脆响,彻底击碎了满清在老百姓心里的最后一点威严!
“不杀人!买东西给真钱!”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街道上的门板一块块被卸下,小商小贩挑着担子涌上街头,热情地围着大汉士兵推销货物。
老百姓才不管紫禁城里坐着谁,谁给钱,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这天下的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