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主子的黄马褂与汉人的复仇之弹
    北岭山坳的暴雨,终于停了。

    满地的血水混著黄泥,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

    山坡的最顶端,一块还算干净的巨石后面,缩著几十个与周围溃兵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是这支三万大军的真正核心——满清八旗监军与满人将领。

    领头的,是正黄旗副都统阿尔哈图,身上那件御赐的黄马褂虽然沾满了泥水,却依然透著二百年来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傲慢。

    阿尔哈图死死攥著刀柄,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度的狂怒与不可置信。

    “奴才!一群没用的汉狗奴才!”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对着山坡下溃散的绿营兵疯狂咆哮著。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端坐在八抬大轿里,等著看这群南方的“短毛反贼”被大清的天兵碾成齑粉。

    可现在,他的天兵就像被割掉的麦子,在那种喷吐火舌的妖枪面前,一排排地烂在了泥地里。

    “鱼死网破!大清国的勇士,绝不能受辱于南方的蛮子!”

    阿尔哈图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刀,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绿营千总,刀尖死死抵住千总的咽喉,双眼因为充血而像恶鬼一般凸起。

    “去!把那些逃跑的汉狗都给主子赶回来!冲上去顶住贼军的火炮!他们命贱,死不足惜!大清养了你们这群奴才,现在是你们给主子尽忠的时候了,给我杀回去!”

    在阿尔哈图的认知里,这是天经地义的。

    满人是主子,汉人是奴隶,主子遇到危险,奴隶就该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就算死绝了,也是主子赏赐的恩典。

    可是,这一次,他算错了。

    那个被他踩在脚底的绿营千总没有动,而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陌生、冰冷、甚至带着刻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不仅是千总,周围几千名被逼到绝境的绿营兵和江西壮丁,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跪下磕头,也没有捡起地上的刀枪去送死,而是冷冷地看着这群平时作威作福的黄马褂。

    “你们反了?敢用这种大逆不道的眼神看主子?信不信老子诛你们九族!”

    阿尔哈图心里猛地一颤,却依然色厉内荏地挥舞著宝刀。

    “去你娘的主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紧接着,“当啷、当啷”的声音连成一片,几千名绿营兵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根本不再多看这群八旗老爷一眼,直接转过身,高高举起双手。

    迎著山下那一排排端著刺刀逼近的军政府军队,齐刷刷地跪倒在烂泥里。

    孤立无援。

    几十个高高在上的满清权贵,瞬间被几万名他们眼中的“汉人奴隶”彻底抛弃。

    像一群被剥光了衣服的猴子,孤零零地暴露在光秃秃的山脊上。

    沉重而整齐的军靴踩踏声,从血雾中逼近。

    第一师师长陈霆,披着军官大衣,在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簇拥下,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冷冷地停在阿尔哈图的面前。

    刚才还叫嚣着要鱼死网破的阿尔哈图,在看到陈霆左脸那道狰狞刀疤的瞬间,双腿的骨头就像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扑通”

    一声巨响。

    这位大清国正黄旗的副都统,穿着高贵的黄马褂,毫不犹豫地跪砸在烂泥里,刚才的狂傲与主子做派,瞬间化作了摇尾乞怜的丑态。

    “将军饶命!大王饶命啊!”

    阿尔哈图把头磕得震天响,额头砸在碎石上,鲜血混著泥水糊了满脸,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往前爬,试图去抱陈霆的军靴。

    “我是被逼的!都是朝廷逼我们来打仗的!我家里有金山银山,只要将军留我一条狗命,我愿意用十万两不,五十万两白银来买命!我还可以把家里的女眷全都送给将军做牛做马啊!”

    周围的十几个八旗监军见状,也纷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哭喊著乞降,鼻涕眼泪流了一地,哪还有半点大清国勇士的影子。

    然而,在阿尔哈图把脸深深埋进泥水里的那一刻。

    眼神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臣服,而是翻滚著常人无法想象的怨毒与恶毒!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咆哮著:

    “一群低贱的汉狗!尼堪!反贼!今天爷落在你们手里,爷就忍下这奇耻大辱!”

    “只要爷能活下去,只要爷能跨过长江逃回京城,爷一定要在皇上面前狠狠参你们一本!爷要调集大清国最精锐的蒙古铁骑,调集科尔沁的骑兵!”

    “等爷再回来的时候,爷要把你们这些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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