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府邸,两扇包著黄铜乳钉的金丝楠木大门,透著百年门阀的厚重与傲慢。
黑色的定向爆破炸药,被特务熟练地贴在粗壮的门轴上。
导火索疯狂燃烧,在暴雨中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轰——!”
橘红色的巨大火球瞬间撕裂黑夜!
价值连城的楠木大门四分五裂。
燃烧的碎木块像流星雨一样,裹挟著狂暴的气浪,狠狠砸进精致的庭院。
门房被直接掀翻。
十三行两百年高高在上的体面,被粗暴的军用炸药当场炸得粉碎。
后院正房。
上好的苏杭丝绸被窝里,还残留着极品小妾身上的名贵脂粉味。
冰冷的枪托猛地砸碎了雕花窗棂!
碎玻璃混杂着冰冷的冻雨,劈头盖脸地灌进温暖的卧房。
沾满烂泥的军靴死死踩在波斯纯手工地毯上,留下一个个刺眼的黑印。
伍绍荣被两个强壮的三清队员像拎小鸡一样,生生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这位大清首富光着脚,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
在寒风中,肥肉剧烈打着摆子。
但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被底层泥腿子冒犯的狂怒。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是谁吗!”
疯狂的咆哮声在卧室里来回震荡。
“老子跟英国领事是拜把子兄弟!我跟美国公使喝过酒!”
“动了我!洋人的坚船利炮明天早上就会轰烂你们的总督府!”
宪兵面无表情。
黑洞洞的步枪枪口,死死顶住他冒汗的脑门。
伍绍荣死咬著牙,猛地踹开床底的紫檀木暗格。
一整箱黄澄澄的条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耀眼的诱惑。
那是足足一百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带队的是谁!拿走!全拿走!”
伍绍荣的声音里透著习惯性的施舍。
“放我一马!十三行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加官进爵!”
军靴的脚步声从门外踏进。
军政府税务局长穿着滴水的黑色橡胶雨衣,像一尊死神般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金条。76ks-.ne!t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带泥的皮靴猛地一脚踹出!
“砰!”
沉重的木箱翻倒。
金条“哗啦啦”撒了一地,砸在脏水里,沾满了肮脏的污垢。
一张白纸被狠狠甩出,带着尖锐的风声,“啪”的一声,死死拍在伍绍荣那张保养得当的胖脸上。
纸面上,大都督府血红的大印红得刺眼。
“军政府,《税务强制执行书》!”
局长的声音,比窗外的冻雨还要冷酷。
“伍绍荣!偷逃国税八百三十万两!暗中操控黑市汇率!资助反动武装!”
“你的洋人主子救不了你!你的脏钱也买不了你的命!”
“给我抄!挖地三尺!一根针都不许留下!”
绝望,终于在这位首富的眼底彻底炸开。
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符,在国家机器的铁血法典面前,成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同一时刻的广州城。
风暴眼不仅仅在伍家。
潘家、卢家、叶家。
三座富可敌国的豪宅,同时遭遇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沉闷的地下爆破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震颤。
军用炸药强行撕开了潘家海山仙馆坚不可摧的地下金库大门。
厚重的精钢防盗门扭曲变形,冒着刺鼻的硝烟。
堆积如山的马蹄银,整整齐齐码放成了承重墙!
一箱箱南非原钻、西洋自鸣钟、婴儿拳头大小的极品东珠。
随意堆砌的金砖,闪烁著刺瞎人眼的黄光。
这些财富如果换成大米,足够养活整个广东的老百姓吃上整整三年。
但现在,它们全是大都督府新币的准备金。
全是军政府扩张版图的炮弹!
院子里,哀嚎声震天动地。
昔日不可一世的门阀男丁,被如狼似虎的宪兵粗暴地驱赶到冰冷的雨水里。
没有尊卑,没有老幼。
拄著黄花梨拐杖、七十多岁的老太爷。
还在襁褓里、刚满月哇哇大哭的独苗少爷。
全部被推倒在泥水坑里。
粗糙沉重的死囚铁镣,“咔哒”一声。
死死锁在他们娇生惯养的脚踝上。
铁环摩擦著细皮嫩肉,瞬间磨出血槽。
铁链拖拽在青石板上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