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茅草屋里响起。
那象征著旧时代清高的长甲,混著一点剪破皮肉的鲜血,掉进了肮脏的泥地里。
长甲断了,孔林心里那座迂腐的封建牌坊,也随之轰然倒塌。
第二天,孔林把家里祖传的端砚和几本绝版古籍卖了,换了几块汉元。
没有买肉,而是跑到城里的新式书局。
买回了厚厚的《基础代数》、《物理浅析》和《格物致知》。
从此以后,那个每天清晨念论语的老秀才不见了。
茅草屋的煤油灯每晚亮到天明。
孔林拿着铅笔,在一堆白纸上疯狂地演算著鸡兔同笼,背诵著浮力定律。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眼睛熬得通红,但他却像个贪婪的饿狼,拼命吞噬著这些洋人的新学问。
因为他打听到了,军政府的“礼教部”出了新政策:为了解决师资短缺。
只要旧私塾先生能考进州府的“师范学校”进修新学,不仅免学费,政府每个月还倒贴八十的办学津贴!
三个月后。
广州府师范学校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干净的木制课桌上。
讲台上,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教员正在用蹩脚的中文讲解著几何公理。
台下第一排,四十岁的孔林穿着军政府免费发放的笔挺制服,腰杆挺得像一杆枪。
手里紧紧握著一支中华牌铅笔,眼神锐利得可怕,把黑板上的每一个公式死死刻进脑子里。
看着窗外远处兵工厂高耸的烟囱,听着操场上新式学生们整齐的口号声。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硬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