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穿着肮脏的号衣,腰里别著铁尺,天天在街头吃拿卡要、欺诈百姓。
老百姓在背后都咬牙切齿地骂他是“癞皮狗”。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赵三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式警察制服。
腰带上挂着白蜡木警棍和黄铜警哨。
每个月能从军政府那里领到薪水!
赵三再也不敢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因为大都督黄文定下了死规矩,宪兵队拿着真枪实弹在街上巡逻,谁敢贪污受贿,当街直接打爆脑袋。
赵三和同事走在西关街道巡逻著。
街道刚刚被新成立的卫生署工人洒满了白色的生石灰和消毒水。
大清国那两百年屎尿满地的恶臭味,彻底消失了。
赵三觉得,这广州城的天,是真的亮了。
而前几天,总督府的大堂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首席文官钱鹤廷脸色非常严肃,跪在青砖地上,恭恭敬敬地对着大都督黄文鞠了一躬。
“主公,如今十万保民军威震天下。”钱鹤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
“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恳请大都督,立刻开府建衙!”
“咱们应该仿照历代开国之君,设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分封百官,定好尊卑上下的规矩。老百姓有了父母官,这天下才能真正安定下来啊!”
钱鹤廷的眼里闪烁著光芒。
他觉得满清虽然烂了,但老祖宗传下来两千年的官僚制度是绝对不能丢的。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能不能当上新朝廷的户部尚书。
黄文听完,停下了手里的木炭条。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钱鹤廷,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开府建衙?设六部?定尊卑?”黄文把木炭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钱鹤廷,你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满清发霉的尸水!”
钱鹤廷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黄文的马靴重重地落在青砖地上。
沉闷的脚步声像战鼓一样敲击著每一个人的心脏。
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钱鹤廷。
“满清的县太爷包揽收税、抓贼、判案!这叫父母官?”黄文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这叫吃人不吐骨头的土皇帝!”
黄文走到书案前,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方名贵端砚。
“砰!”
沉重的端砚狠狠砸在钱鹤廷的脑门前面。
端砚瞬间摔成八瓣,黑色的墨汁溅了钱鹤廷满脸。
钱鹤廷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连脸上的墨汁都不敢擦。
“从今天起,彻底砸烂大清国的所有衙门!军政府实行现代行政制度!”黄文的声音犹如洪钟。
“第一项铁律!军政彻底分离!军队只管杀人打仗!地方治安交给新成立的警察局!军人绝对不许插手民政!”
“第二项铁律!设立独立的税务署!地方官一分钱的税都不许碰!税务署直接向我汇报!”
“第三项铁律!设立卫生署!清理下水道!建西式医院!大清国那种满街屎尿的恶臭,老子一天都不想再闻!”
钱鹤廷听得目瞪口呆。警察?税务署?卫生署?
这些极其陌生的辞汇像一把把重锤。
疯狂地砸碎了钱鹤廷读了半辈子四书五经创建起来的认知。
钱鹤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在发抖:
“大都督咱们手底下全是大老粗,谁懂西方的制度?谁会搞这些洋玩意?”
黄文笑了,笑得无比霸道。
“老子有一千万两白银!”黄文指著布政使司大库的方向,眼神里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拿十万两白银当安家费!从香港请来了一整套最专业的鬼佬班底!”
钱鹤廷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满清的官员躲洋人还来不及,大都督竟然主动请洋鬼子进城?
“退役的英国皇家警察督察!汇丰银行的高级审计师!伦敦的公共卫生专家!这些人今天早上已经进了广州城!”
黄文的眼神充满狂热的野心。
知道,摧毁旧世界容易,创建新世界必须依靠最先进的经验。
“鬼佬只认钱!老子拿满清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买鬼佬的脑子!买鬼佬的制度!”黄文一脚踩在碎裂的端砚上,语气森寒。
“鬼佬不当官!鬼佬只当教官!鬼佬要把香港那一套最成熟的现代机器,手把手地塞进汉人的脑子里!”
“英国警察督察,会教我们招募来的汉人怎么创建警察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