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稳步推进,数百把刺刀在夜色中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当大军推进到一个宽阔的十字街口时,一阵刺耳的敲锣打鼓声,突然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充满惨叫与哀嚎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一群荒唐的疯子,挡住了大汉军队的去路。
领头的是一个干瘦的麻子脸。
这人原本只是广州西关街头的一个无赖混混。
但现在,一件明显是从戏班子里抢来的宽大假龙袍,不伦不类地披在麻子脸的身上。
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水和黑血。
一个纸糊的劣质皇冠歪歪扭扭地戴在他的头上,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跑。
麻子脸笑得很猖狂,那张干瘪的脸上泛著病态的红光。
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当了皇帝,脑子里恐怕全是在皇宫里睡三千佳丽的荒诞春梦。
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做着白日梦的流氓。
他们举著一面破烂的白布大旗,上面用劣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大字:“大明平南王”。
这群蠢货在混乱中洗劫了几个戏班子。
在他们可悲的认知里,以为大清国一倒,天下就是他们这种街头混混的了,只要披上一件戏服,就能随随便便登基坐殿当皇上。
这种荒唐到了极点的滑稽喜剧,就这么硬生生地,撞上了刚刚成型的冰冷的杀人机器。
麻子脸挺起了他那皮包骨头的胸膛,大摇大摆地走到距离李立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手里摇晃着一把破折扇,嚣张地用扇骨指著李立的鼻子。
“大胆!见到大明平南王,为何不跪?!”
麻子脸声嘶力竭地叫嚣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知死活的傲慢与狂妄。
“把你们手里的洋枪统统交出来!本王今天高兴,赏你们个大官做做!”
保民军的新兵们愣住了。
他们只觉得这一切太可笑了,就像在看一出劣质的猴戏。
李立冷冷地看着这个麻子脸。
突然间,李立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被感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荒谬。
满清的几万绿营兵,在黄文大都督的火炮面前灰飞烟灭;广州那坚不可摧的五十米青砖城墙,被轰成了平地。
而眼前这个可怜的寄生虫,竟然妄想用一件破戏服和几句戏文里的大话,去螳臂当车,试图挡住工业时代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滚滚车轮!
李立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麻子脸,然后退后了一步。
随着李立的后退,十几匹骡子拉着一门黄澄澄的六磅青铜野战炮,缓缓走了上来。
沉重的木制包铁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对准了那个正在做荒唐皇帝梦的麻子脸。
炮手面无表情,熟练地点燃了火绳。
刺眼的火星在引线上快速游走,发出嘶嘶的催命声。
麻子脸还在狂笑,他还在幻想着三宫六院,他那可怜的见识,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黑乎乎的铁管子是什么东西。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在街道上炸响。
几百颗鹌鹑蛋大小的生铁弹珠,瞬间撕裂了空气。
葡萄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声,犹如一张无法逃脱的金属巨网,狠狠扑向了麻子脸!
麻子脸那猖狂的笑容,在火光乍现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的身体在恐怖的动能下,直接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巨大血雾!
那件黄色的假龙袍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肮脏碎布条。
他那半个连着纸皇冠的脑袋,啪嗒一声,远远地掉在了街边的屋顶上,红白相间的脑浆顺着青瓦片,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那个可笑的皇帝梦,连同他肮脏的肉体一起,被一炮彻底抹除,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跟在后面的几十个流氓彻底傻眼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无尽恐惧。
流氓们尖叫着,转身就想逃跑。
“第一排,准备。”李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哗啦!
保民军的排枪齐刷刷地端平。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犹如一阵狂风暴雨,无情地扫过狭窄的街道。
那些流氓像被死神挥舞著镰刀割断的野草,成片成片地惨叫着倒在血水里。
断手断脚散落一地,残破的内脏随着破碎的躯体流淌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