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绝望的肉盾!纸糊的防线!
    三水县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霉味和隔夜馊茶的酸臭。

    闷热。

    让人窒息的闷热。

    刘知县瘫在后堂的太师椅上。

    肥胖的身体在剧烈打摆子。

    官服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

    手里死死捏著两广总督叶名琛的八百里加急公文。

    公文上的红印,像一滩极其刺眼的死血。

    “长毛犯境!三水县即日大办团练!城若失,全家满门抄斩!”

    刘知县猛地干呕起来。

    胃酸直直顶到了嗓子眼,嘴里全是酸苦味。

    洪秀全的长毛贼!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传闻长毛贼每破一城,专杀当官的和有钱的地主,还要把人点了天灯。

    刘知县的指甲死死抠进太师椅的木扶手里。

    用力过猛,指甲盖翻卷,渗出殷红的血丝。

    不想死。

    昨天刚抬了第五房小妾进门。

    必须拉人填命!用全县泥腿子的命,来填长毛贼的刀!

    半个时辰后 县衙大堂。

    三水县最大的十几个地主和盐商被紧急传唤了过来。

    大堂里充斥着昂贵的鼻烟味和丝绸摩擦的沙沙声。

    刘知县红着眼睛,像一条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

    “总督大人的死命令!”

    “各位出钱!出粮!衙门出人去抓壮丁!”

    “长毛贼来了!你们的田产、银窖、老婆全得没!”

    地主们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太清楚长毛贼的规矩了。

    打土豪,分田地,那是绝户计。

    首富赵老爷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大拇指。

    牙龈渗出血来,混著唾沫咽进肚子里。

    “我出五千两白银!再捐一千石糙米!”

    赵老爷的眼珠子里冒着极其自私、极其冷血的凶光。

    “但是!”

    “我赵家堡的三百个护院,一个也不能上城墙!”

    “那是我赵家保命的底牌!他们手里有三十条抬枪,五十杆鸟铳!”

    “城墙让泥腿子去守!我的护院只守我赵家的大院!”

    其他地主纷纷出声附和。

    “对!银子我们出!家丁护院绝不能动!”

    刘知县死死咬住后槽牙。

    同意了。

    护院是精锐,见过血,练过武。

    但地主绝不会把这股精锐拿去守公家的城墙。

    他们宁愿看着外城被屠,也要死死护住自己的金银财宝。

    这就是大清国的死局。

    下午。

    极其刺耳的铜锣声在三水县城外的各个村落疯狂炸响。

    “当!当!当!”

    这是催命的丧钟。

    县衙的三班衙役和地主家借来的狗腿子,手里攥着生锈的铁链和带倒刺的皮鞭。

    像一群恶狼,直接冲进了贫民窟和村庄。

    烂泥地里。

    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正跪在地上挖草根。

    汉子的后背猛地挨了一记极其沉重的鞭子。

    “啪!”

    粗糙的破布衣服瞬间裂开,皮肉炸裂。鲜血直接飞溅在旁边的野草上。

    汉子惨叫一声,扑倒在烂泥里。

    “官府办团练!大军压境,跟老子走!”

    衙役一脚狠狠踩在汉子的后脑勺上。

    粗大的生铁锁链直接套在汉子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锁死。

    “军爷!军爷饶命啊!我家里还有瞎眼的老娘啊!”

    汉子在烂泥里疯狂磕头。

    黑色的泥水糊满了整张脸,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

    衙役没有任何废话。

    皮鞭再次狠狠抽在汉子的脸上。

    眼角瞬间被抽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

    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鲜血糊住了眼睛。

    “不去就当场砍了!”

    衙役像牵一条死狗一样,死死拽著铁链,把汉子硬生生在泥地里往前拖。

    村子里到处都是极其凄厉的哭喊声。

    一个女人死死抱着衙役的大腿不松手。

    衙役直接拔出腰刀。

    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剁在女人的手背上。

    “啊——!”

    女人的四根手指齐刷刷被砍断,断指掉在烂泥里。

    女人在血泊里疯狂打滚。

    惨叫声刺穿了闷热的云层。

    没有军饷。

    没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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