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趴在旁边,声音抖得厉害。
赵铁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也在害怕。
黄文猛地拔出腰间的唐横刀。
锋利的刀刃贴著泥地。
“点火!”
黄文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火绳滋滋作响。
火星迅速钻进引火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轰——!!!”
大地猛地往下一沉!
黄文的耳朵瞬间失聪。
脑子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像针扎一样疼。
黑火药的刺鼻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
炽热的橘红色火光中。
两百步外。
那扇包著厚重铁皮的肇庆城门,像一张脆弱的破纸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燃烧的碎木头飞上了十几米高的半空。
几个清军守卫的残肢断臂夹杂在木屑里,重重地砸进护城河的脏水里。
门破了。
一个黑洞洞的巨大缺口彻底暴露在夜色下。
黄文猛地从烂泥里站了起来。
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挥舞著唐横刀。
“全体上刺刀!”
“前进!”
吼破了嗓音。
死死盯着身后的黑暗。
在赌命。
一秒。
两秒。
“咔嚓!”
一片整齐的钢铁摩擦声在黑夜中响起。
三千把明晃晃的刺刀同时装上了枪管。
没有人逃跑!
连坐砍头的变态军纪,终究战胜了对炮火的恐惧。
“咚!咚!咚!”
单调的羊皮军鼓开始机械地敲响。
第一排火枪兵迈开了僵硬的双腿。
面无表情。
像一堵绿色的钢铁墙壁,踩着地上的碎肉和烂木头,一步步踏进城门洞。
肇庆城里此刻已经彻底炸锅了。
铜锣声疯狂敲响。
“长毛来了!流寇进城了!”
几百个满清绿营兵从兵营里慌乱地冲了出来。
连号坎都没穿齐。
手里举着生锈的大刀和红缨枪。
清军把总挥舞著皮鞭,把这群衣衫不整的士兵拼命往城门洞里赶。
黄文紧紧跟在第一排火枪兵的侧面。
跨过了满地鲜血的城门槛。
迎面撞见了几百个狂奔而来的清军。
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那股压在心头的极度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暴徒般的疯狂。
拿着大刀长矛向线列步兵冲锋?
找死!
“第一排!立定!”黄文厉声大吼。
五百个火枪兵瞬间定在原地。
“举枪!”
五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平平地端了起来。
对面冲锋的清军已经跑到了五十步的距离。
火把的光芒下,清军脸上的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开火!”黄文狠狠劈下带泥的横刀。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排枪声彻底撕裂了街道的空气。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焰。
五十步外。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清军,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死亡气墙。
脆弱的人体瞬间被铅弹撕裂。
血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一个清军的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爆碎。
无头尸体由于巨大的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重重栽倒。
惨叫声直冲云霄。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黄文的声音冰冷得像地狱里的判官。
第二排士兵机械地跨过前排战友。
看都不看地上碎裂的肉块。
再次举起火枪。
“砰砰砰!”
又是一轮无情的金属风暴。
满清绿营兵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拿着锄头要饭的流寇!
剩下的清军扔掉手里的大刀,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跑得慢的清军双腿发软。
直接跪在血泊里疯狂磕头。
“爷爷饶命!爷爷别开枪!”
黄文踏着黏糊糊的血水大步往前走。
皮靴踩在碎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