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风卷起了地上的枯叶。
这座广宁县庞大的土匪水陆码头,今天迎来了真正的活阎王。
五百名穿着崭新军装的保民营士兵,在山寨外的空地上,排成了整齐的三排横阵。
深色的过膝军大衣,在寒风中宛如一堵黑色的铁墙。
高顶军帽上的那个“汉”字徽标,闪烁着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交领侧面的姓名和军衔,透著正规军独有的森严杀气。
下士阿强站在第一排的最左边,他手里的西洋火铳端得笔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只剩下冰冷的纯粹杀意。
沉闷的羊皮军鼓声,在山谷里有节奏地敲响了。
“咚!咚!咚!”
黑色的方阵踩着机械的鼓点。
这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冷酷地向着山寨大门压了过去。
盘龙岭的土匪头子彻底被激怒了。
土匪头子挥舞著两把生锈的开山斧,带着上千个满脸横肉的喽啰,像一群发疯的野狗一样冲下了山坡。
“丢卡奶!弄死这帮穿黑皮的!”
土匪们发出杂乱的怪叫声,各种破铜烂铁在阳光下乱晃。
五十步。
三十步。
黑色的方阵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阵地上,只有整齐的皮靴踏步声。
黄文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唐横刀。
冰冷的刀锋瞬间向前劈下。
“第一排!举枪!”
少尉陈大虎的咆哮声直接震破了耳膜。
阿强机械地举起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土匪。
“开火!”
“砰砰砰——!”
浓烈的白烟,瞬间在阵前喷发。
一百六十颗滚烫的尖头铅弹,在不到二十步的极近距离上,形成了一场恐怖的死亡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就像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土匪头子的胸口瞬间爆开了七八个血洞。
碎肉和温热的内脏,直接喷到了后面喽啰的脸上。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倒在血泊里的烂肉。
“第一排退后!第二排上前!开火!”
没有任何的停顿。
鼓点还在敲击。
又是一轮致命的整齐齐射。
这种跨时代的“排队枪毙”战术,对付这群只会打群架的乌合之众,完全就是残忍的降维打击!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盘龙岭。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
喽啰们扔掉手里的大刀,哭爹喊娘地往山寨里逃命。
“上刺刀!全军突击!”
锋利的刺刀在硝烟中闪烁著死神的光芒。
黑色的方阵瞬间散开,五百个穿着军大衣的厉鬼,像无数头极其饥饿的恶狼,毫不留情地扑进了山寨。
血腥的屠杀,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
盘龙岭的聚义大厅里,弥漫着劣质烧酒和浓烈的血腥味。
黄文踩着满地的尸体,大步走进了这座大厅。
唐横刀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砖上。
少尉陈大虎像拎小鸡一样,从大厅角落的供桌底下,生生拎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干瘦老头。
老头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儒生青衫。
花白胡子上沾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那双腿软得像烂面条,老头直接跪瘫在黏稠的血水里。
“将军!这老东西藏在神像后面,他说他是山寨的狗头军师!”
陈大虎一脚狠辣地踹在老头的后背上。
老头疼得直抽冷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会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黄文走到宽大的太师椅前坐下,他掏出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那把唐横刀。
极其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打量著这个落魄的老秀才。
“叫什么名字?”黄文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生寒的戾气。
“回回长官的话,小人钱鹤廷,小人是广宁县的落第秀才。”
老头的牙齿在剧烈地打架,上下牙膛发出“咯咯”的声响。
“小人是半年前被这帮贼人强行掳上山来的,小人只会写写算算,小人从没杀过人啊!长官饶命!”
黄文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个叫钱鹤廷的老秀才,来得简直太是时候了!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