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民营的正规化扩张,黄文手底下现在最缺的,根本不是阿强那种只懂机械杀戮的基层军官。
黄文缺的是能管后勤、能算账、能统筹粮草的行政管理人才!
那些只知道开枪的死囚和农民,连一到十都数不明白。
指望这帮粗人去管理几千人的吃喝拉撒,这支军队迟早得先饿死自己。
一个落第的秀才,一个在土匪窝里当过军师的老油条,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内务大管家。
冰冷的唐横刀,突然伸了过去,刀尖直接挑起了钱鹤廷的下巴。
刀锋上的鲜血,顺着老秀才的脖颈慢慢往下流,真实的死亡威胁,瞬间笼罩了钱鹤廷的全身。
“钱鹤廷,老子不喜欢听废话。”
黄文的身体微微前倾,那眼神,就像一头盯着猎物的残暴猛虎。
“这盘龙岭,加上我带来的保民营弟兄,现在有五千张嘴等著吃饭,山寨库房里的粮食够吃多久?周围几个村镇的秋粮能收多少?老子的兵器作坊每天需要耗费多少生铁?”
瘫在地上的钱鹤廷,瞬间愣住了。
老秀才以为这个杀人如麻的强盗头子,一定会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煞星问的,竟然全是繁琐的后勤账目!
为了活命,钱鹤廷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回回长官!山寨地窖里有陈粮八百石,按照五千人的口粮,省著点吃,能撑三个月,广宁周边的四个大镇,秋粮刚刚入库。若是长官派兵强征,至少能得粮三千石。至于生铁”
钱鹤廷的语速越来越快。
各种繁杂的数字,在这老秀才的嘴里犹如倒背如流。
黄文满意地收回了唐横刀。
“你是个聪明人,老子现在给你两条路。”
带血的唐横刀被“当”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硬木桌面上。
“第一条路,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你的脑袋,今天就会被挂在山寨的旗杆上喂乌鸦。”
钱鹤廷浑身猛地一哆嗦,眼底的恐惧浓郁到了极点。
“第二条路。”
黄文猛地站起身。
粗壮的大手一把抓住老秀才的衣领,瘫软在地上的钱鹤廷被强行提了起来。
黄文的声音突然拔高。
一种狂妄宏大的野心,在这座血腥的聚义厅里猛地炸响了。
“跟着老子干!”
“满清国的朝廷早就烂透了!那些坐在金銮殿里的满人废物,除了杀老百姓冒功,除了割地赔款,还能干什么?江南的长毛也成不了气候,这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
黄文死死盯着钱鹤廷的眼睛。
他开始给这个封建时代的读书人,画一张诱人的超级大饼。
“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你连个举人都考不上,难道你甘心在这穷乡僻壤里,当一辈子不见天日的老土匪?”
“老子手里有最快的枪!老子有最遵守纪律的铁血保民营!老子不仅要打下广宁,老子还要打下肇庆!老子迟早要带着兵,一脚踹开广州城的大门!”
“老子现在,就缺一个大管家,只要你把老子后方的粮草、钱粮、人马给我管得清清楚楚,等老子将来割据岭南,裂土封王的那一天,老子让你穿上正一品的仙鹤补服!老子让你光宗耀祖!”
震撼的言论,像九天雷霆一样劈在钱鹤廷的脑门上。
老秀才彻底被镇住了。
钱鹤廷在这山寨里,见过无数的土匪。
那些土匪只知道抢银子抢女人,目光短浅得令人发指。
但是眼前这个穿着过膝大衣的男人,
这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军阀,眼睛里盯着的,竟然是那座金灿灿的龙椅!
这种极致的威逼利诱,这种宏伟的帝王之志。
让这个落魄了大半辈子的读书人,心里那团早就熄灭的功名之火,突然疯狂地重新燃烧了起来。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但是,如果跟着一个拥有恐怖火器军队的盖世枭雄造反呢?
钱鹤廷的双腿,猛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绝对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
这一次,是因为对权力的极度狂热!
老秀才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沾满鲜血的青砖地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著。
“钱鹤廷,愿为主公效死!愿为主公牵马坠蹬!”
黄文仰起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保民营的总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