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炸膛的火枪,黑虎岭的闭门造车之痛
    炽热的高温在黑虎岭后山的溶洞里疯狂扭曲著空气。

    几十座简陋的土高炉正往外喷吐著愤怒的火舌。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挥汗如雨。

    沉重的铁锤砸在通红的钢坯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山体内部来回激荡。

    空气里混合著血腥味、铁锈味和刺鼻的焦炭味。

    黄文站在中央的铁砧旁。

    目光死死盯着炉火。

    一把刚淬火的长刀,被老铁匠用铁钳恭敬地递了过来。

    黄文一把抓住缠着麻绳的刀柄。

    猛地举起。

    刀身笔直,刀背厚重。

    开过刃的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惨白的寒光。

    唐横刀。

    黄文手腕猛地发力。

    长刀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咔嚓!”

    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桩,被干脆利落地一劈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在火器没能连发的年代,近战肉搏是无法避免的血肉磨盘。

    绿营的弯刀太轻。

    这种厚重的直刀,就是为了破甲和剁碎骨头而生的杀戮机器。

    “这刀,配发给所有军官和前排老兵!”

    黄文的声音盖过了打铁声。

    但光有大刀不够。

    一旦被近身,装填慢的火枪就是烧火棍。

    “东家!您要的刺刀打出来了!”

    一个年轻铁匠满脸黑灰地跑过来。

    手里拿着一把带血槽的短剑。

    他费力地将剑柄塞进了一杆米尼步枪的枪口。

    插入式刺刀。

    黄文的眉头瞬间拧死。

    一脚狠狠踹在枪托上。

    火枪重重砸在泥地上。

    “蠢货!”

    黄文像发怒的狮子般咆哮。

    “刀把子塞进枪管,子弹怎么打出去?”

    “遇到骑兵冲锋,难道让士兵把火药倒掉,举著铁棍去捅战马?”

    铁匠吓得浑身哆嗦,扑通跪倒。

    黄文压下怒火。

    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木棍,在石板上用力画图。

    一个中空的铁管,侧面焊接三棱军刺。表面有一道“z”字形卡槽。

    “睁大眼睛看清楚!”

    木棍重重敲击石板。

    “这叫套管刺刀!铁管套在枪管外面!”

    “顺着卡槽一扭,准星就会卡死刺刀!”

    老铁匠们围上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种偏置设计,直接跨越了上百年的代差。

    “神了!枪管是通的,能一边拼刺刀一边装弹!”

    “马上打样!明天日落前出一批!”

    生产任务压了下去。

    但现实立刻给了黄文一记响亮的耳光。

    “东家”

    老铁匠王头儿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上全是冷汗。

    “刺刀好打,但火枪真的打不动了!”

    “怎么回事?”黄文眼神一寒。

    王头儿猛地磕头,指著旁边一堆废弃的枪管和铅弹。

    “咱们虽然分了流水线,也用了您画的手摇拉床。”

    “可闭门造车,全凭人手,差得太远了!”

    王头儿拿起一颗米尼弹。

    “这铅弹,土法浇筑,十颗里有三颗是歪的。打磨全靠眼力,塞进枪膛不是卡死就是漏气。”

    他又抱起一根炸裂的枪管。

    “这钢管更要命。”

    “土高炉炼出来的铁,杂质太多。”

    “没有机器钻孔,全靠兄弟们用铁钎一点点通。管壁厚薄不匀。”

    “装上火药一试,膛压根本吃不住。”

    “昨天试枪,炸了三杆,崩瞎了两个弟兄的眼睛!”

    黄文彻底沉默了。

    他抓起那根炸裂的枪管,断口处全是不均匀的生铁颗粒。

    刺骨的凉水浇灭了他的暴发户狂妄。

    他原以为靠流水线和简单的土法机床,就能平推满清。

    他错了。

    这已经是19世纪50年代来。

    欧洲早就普及了蒸汽机,用上了车床、铣床、深孔钻床。

    那才是真正的工业母机。

    靠几百个古代铁匠,在深山老林里挥锤子。

    永远砸不出近代化的兵工厂。

    生产力,被物理法则死死锁住了。

    废品比成品还多,良品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样的枪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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