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太平军精锐,像一堵散发著浓烈杀气的黑色铁墙,死死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雨水顺着那些士兵的蓑衣和斗笠往下流。
虽然没有重甲,但三千人的队列之密集,以及那些在火把下泛著寒光的长刀和长矛火枪,足以让任何敌人瞬间绝望。
这是杨秀清的底牌,是九千岁用来绞杀叛徒的索命无常。
原本还在为冲出清军大营而狂喜的死囚们,此刻都说不出声了,四周只剩下雨水砸在烂泥里的死寂。
“三三千人”
陈大虎的手在剧烈颤抖,生锈的砍刀在冷雨中发出“咯咯”的声响。
哪怕这头黑熊杀人如麻,在面对绝对力量碾压下,胆气也先泄了个干净。
黄文的右手死死搂着苏婉儿的侧腰。
白狐皮大氅下,女人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那种极度的恐惧感顺着冰冷的雨水传遍了黄文的全身。
但在极度的生死高压下,温软躯体的剧烈起伏,反而让黄文的大脑开始疯狂分泌肾上腺素。
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活得像条狗。
这辈子好不容易抢了钱抱了极品女人,现在要我死?!
黄文的眼底爬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黄袍自称“天王”的男人。
去你娘的天王!去你娘的九千岁!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大虎!你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黄文的声音在暴雨的死寂中犹如惊雷般炸裂。
“人多怎么了?黑灯瞎火,这满地都是齐小腿深的烂泥坑!他们也跑不快吗!”
黄文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扯著嗓子对着五百个死囚咆哮。
“弟兄们!横竖都是一死!把咱们从苏家顺出来的极品黑火药全给老子搬到前面的窄口泥坑里!用防雨的油布罩死!”
黄文猛地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金条,一把扯开。
“哗啦!”
十几根金灿灿的黄鱼被他毫不心疼地扔在了盖着火药的油布上。
火把的微光下,泥水里的金条爆发出令人疯狂的贼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太平军也是穷苦人出身,看见金子老子不信他们不眼红!”
黄文咬著牙,下达了最毒辣的指令;
“所有人退后五十步,趴在烂泥里!等他们前锋去捡金子,老子送他们坐土飞机!”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尊严连擦屁股纸都不如,唯有求生的本能和贪婪才是最原始的驱动力。
“听东家的!埋火药!”
五百个死囚瞬间被黄文的疯狂感染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将五桶满清的高级黑火药死死堆在泥水坑里,盖上油布,退入两旁的黑暗中。
前方,太平军的骑兵前锋已经按捺不住了。
“宰了那帮叛贼!把女人抢回来孝敬东王!”
上千人举著长刀长枪在泥泞中发起了冲锋。
但就像黄文预料的那样,雨夜加上黏稠的烂泥,大家根本跑不起速度,只能像趟水一样艰难向前。
当冲在最前面的东王护卫马队几十骑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泥水里那堆闪闪发光的金条时,骑士们的眼睛瞬间直了。
有人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甚至有人贪婪地俯下身子,想要用刀尖去挑油布上的金子。
黑暗中,五十步外。
黄文死死趴在泥水里,手里握著一把从清兵大营顺来的短铳。
这把枪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干燥的怀里。
“老子这就送你们去见你们的天父!”
黄文猛地翻出短铳,瞄准了那堆油布,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刺目的火舌。
一发铅弹精准地击穿了油布,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引燃了下方整整五桶极品黑火药。
下一秒。
轰——!!!!
一场比炸城门还要恐怖的爆炸,在太平军冲锋的阵型正中央轰然炸裂!
黑火药的威力在烂泥的包裹下产生了恐怖的杀伤力。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几吨重的烂泥石块夹杂着炸碎的铁片。
犹如一场逆向爆发的金属泥石流,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太平军!
战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肉。
漫天的残肢断臂破碎的脏器和猩红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后续的步兵大队。
“嘶——!”
爆炸产生的冲天火光和恐怖巨响,让所有太平军的被吓到了!
前面的战马被炸碎,后面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