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撕裂了永安城的黑夜。
一轮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冰冷的雨幕。
狂暴的冲击波在定向爆破的挤压下,直接把坚不可摧的南城门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木块。
滚滚浓烟混著烈火,在瓢泼大雨中冲天而起!
城外连营十里的满清大营,彻底被这声巨响震懵了。
无数绿营兵光着膀子从漏雨的帐篷里钻出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水里乱撞。
“冲过去!别出声!全都给老子弯下腰!”
黄文低沉而嘶哑的命令在暴雨中短促地响起。
五百个死囚从烂泥里爬了起来。
没有人乱喊乱叫,这帮在死人堆里滚过、又刚拿了真金白银的亡命徒,此刻爆发出极强的纪律性。
他们像一群贴着地面爬行的黑色水蛇,顺着城门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混乱的满清营地。
趁他病,要他命!
沿途撞见几个还在提裤子满脸惊恐的满清哨兵。
陈大虎几步冲上去,巨大的手掌死死捂住对方的嘴,生锈的柴刀利落地割断了喉管。
温热的鲜血喷在泥浆里,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出来。
队伍借着帐篷和风雨的掩护,极速穿插。
前方,就是满清绿营的马厩。
几百匹高大的战马正在木栅栏里惊恐地嘶鸣,不安地踩踏着泥水。
“东家!有马!抢了马冲出去!”陈大虎两眼放光,攥著砍刀就要往上扑。
“抢你娘的腿!”
黄文一脚狠辣地踹在陈大虎的膝弯上。
这黑熊般的汉子一个踉跄,直接跪在水坑里。
黄文冰冷目光死死盯着陈大虎。
“你会骑马?这五百个步兵炮灰有几个会骑马?黑灯瞎火,在这满地烂泥坑的暴雨夜里骑光背马,你想让大家全摔断脖子吗!”
陈大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不骑马,咱们怎么冲出这几万人的大营?”死囚们压低了声音,牙齿在冷雨中疯狂打颤。
黄文的刀尖在黑夜里划出一道极其阴毒的弧线,直接指向了那群受惊的战马。
“谁说马是用来骑的?马是用来杀人的!”
冷静的指令迅速下达。
“大虎!带人摸过去,把马厩的栅栏全拆了!砍断所有缰绳!”
“剩下的人,撕下死人的衣服!浸上从苏家顺出来的桐油,裹上黑火药,死死绑在马尾巴上!”
五百个死囚瞬间明白了这带头大哥的毒计。
动作极快。没有任何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几百匹战马的缰绳被尽数斩断。裹着桐油和黑火药的布条,被死死绑在了战马的尾巴上。
“点火!用长竿子捅马屁股!”
几十个藏在油布里的火折子同时亮起。
浸透了桐油的火药布条,连暴雨都浇不灭,瞬间剧烈燃烧起来!
受惊的战马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嘶。尾巴上的烈火和剧痛,让这些畜生彻底陷入了癫狂。
“砰砰砰!”
死囚们用削尖的长竹竿,狠狠捅在战马的臀部。
几百匹发狂的烈马,像一片在雨夜中移动的恐怖火海,直接撞碎了残破的马厩,朝着满清绿营最密集的中军大帐方向,轰然践踏而去!
大地在剧烈震颤。
这是最恐怖的“火马阵”!
满清大营彻底迎来了灭顶之灾。
发疯的战马根本不分敌我,巨大的马蹄无情地踩碎了泥水里清军的脑袋。
燃烧的马尾点燃了一座又一座帐篷,火势在桐油的助燃下连成一片。
惨叫声、爆炸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了一锅粥。
满清几万大军彻底“炸营”,士兵们在黑暗中疯狂地自相残杀,火铳乱放。
就在这满营大乱、所有清军都在拼命躲避火马踩踏的绝佳时机。
“走!”
黄文一只手死死攥著短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裹在白狐皮大氅里的苏婉儿。
他连看都没看那修罗场一眼。
带着五百个死囚,直接背对着火马冲锋的方向,顺着清军防线最薄弱的死角,像一阵阴风般融进了漆黑的荒野。
冰冷的冬雨在身后掩盖了他们凌乱的脚印。
满清大营的冲天火光,把他们的影子在泥泞的荒野上拉得很长。
一口气狂奔了足足五里地。
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清军的包围圈。
荒野上一片死寂,只有冷雨砸在树叶上的“哗啦”声。
死囚们弯著腰,长长地吐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