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柱,你那天喝酒吹的牛,可把我们坑惨了!”
“我家娃钱全被骗光了,现在还在外面回不来,你说咋办!”
“你不是说路子稳当、能赚钱吗?怎么全是陷阱!”
谭三柱缩在家里,头都不敢抬,被骂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怼不出来。
谭大柱一看这阵势,再看看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当场就压着谭三柱,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揍了一顿。
“让你嘴碎!让你喝酒乱吹牛!”
“人家信你,你倒好,祸从口出,把一村人都坑了!”
谭三柱被打得嗷嗷叫,也不敢反抗,知道是自己闯了大祸。
打完之后,谭大柱又压着火气,挨个给乡亲们说好话、赔不是,好话说了一箩筐,
要不是大家乡里乡亲的,谭大柱现在直接把这些人全部轰出去,不过还要在村里呆著,不适合太过嚣张。
这就是在村里的不好处,有时候就是帮亲不帮理。这种事情说不出到底是谁对谁错来。
在村里不讲究别的,就讲究谁惨谁有理。
毕竟这件事情,根子就出在谭三柱那张嘴上。
他要是不喝酒乱显摆,不把路子往外瞎嚷嚷,也不会闹出这么大一出闹剧。
半个月之后,谭大柱果然收到了从深城寄过来的包裹。
一拆开,全是新鲜玩意儿——口红、化妆品、香水,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乡下能见到的东西。
谭家大嫂凑过来一瞧,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藏都藏不住的渴望直接写在脸上。
她拿起一瓶香水,轻轻闻了一下,顿时喜不自胜:
“哎哟,这位林兄弟也太实在了!这可都是顶好的东西啊!我在县城里都没见过卖这种香水的,市里都找不到这是外国货吧!”
谭大嫂是个精明通透的女人,不然也不会一直稳稳当当地支持谭大柱在外闯荡——老话都说得对,每个能成事的男人背后,都有个拎得清的女人。
她把礼物轻轻放下,看着谭大柱,语气实在又稳妥:
“其实咱们往后安稳点,就卖这些正经货,也不少赚。而且我看你跟林兄弟关系越来越近,人家也实在,你根本没必要再自己累死累活往外跑,冒那么大风险去进货。”
谭大嫂顿了顿,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你多给人家分点利润,让林兄弟也跟着赚钱,让他直接在深城给咱们发货,咱们在家接货卖货就行。虽然一单赚得比自己跑货少点,可咱们安稳、省心、不担风险啊!”
她轻轻一拍谭大柱的胳膊:“除非以后有特别新、特别好的路子,不然咱们就死死跟林兄弟合作。
他赚钱,咱们也赚钱,稳稳当当发财,这不比啥都强?何乐而不为呢。”
谭大柱摸了摸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年纪越来越大,每次往外跑一趟,他都觉得跟脱层皮一样,半条命都快没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在理。我回头就给林兄弟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聊聊。”
“实在不行,咱们提前把钱打过去,多退少补,让人家心里也踏实。”
“先让他给咱们发一批货过来,我这边先想好要啥货,列个单子,让他照着帮咱们弄。”
谭大柱心里也算明白了,有林俊和他大伯在深城兜底,比自己瞎闯强百倍。
稳当赚钱,比啥都强。
“对,咱们家赚钱赚多少算是多?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了。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你每次出去进货,我都提心吊胆,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
谭大嫂坐在炕沿上,语气轻,却句句实在。
“这钱啊,永远是赚不完的。你赚到一百万,还有千万富翁;你赚到千万,还有亿万富翁。欲望这东西,是永远填不满的。”
她看得比谁都通透。
孩子们一天天大了,家里也安稳了,再看看外面这局势,乱得很,越往后越不对劲。
钱少赚点没事,一家人平平安安、安安稳稳,比啥都强。
谭大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谭大嫂这句话,直接戳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你说得对。”谭大柱声音都低了几分,“现在这事,已经不是咱们几个人偷偷摸摸干了。十里八村,越来越多人知道走私能赚钱,势头还在往外扩散。”
他抽了口烟,眉头拧得紧紧的:
“这世道就是这样,啥东西一闹大、一普及,离出事就不远了。
人人都知道能捞钱,动静越搞越大,那上面迟早要下手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