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俊来说,早就没什么林家庄了,一提“回家”两个字,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深城,这里有爸妈、有媳妇、有大伯。
要是所有亲人都能来这儿扎根,一起过日子,那才叫真正的圆满。
林俊在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赖家庄的小院里热气腾腾。
吴秀娥和林春花正围着案板擀面条,老话说得好,上车饺子下车面,就等著林俊回来吃口热乎的。
“秀娥,我跟你说,林俊那嘴挑着呢,就爱吃手擀面,挂面碰都不碰,从小就一身毛病!”
林春花歇了两天,浑身不得劲,一拿起擀面杖立马活过来,一边擀一边忍不住八卦。
她这人,心里藏不住事,知道得多了,不跟人唠唠浑身难受。
吴秀娥越爱林俊,就越想挖他小时候的事,听得眼睛发亮:“姐,你再多说点,我爱听。”
林春花手上不停,笑得直抖:“林俊从小就是个犟种,你知道不?头上两个旋儿,我们那都说小孩是倔脾气。
小时候过年过节,大人总爱把孩子洗得干干净净的,别家小孩洗了就洗了,哭两声拉倒。
就林俊不一样,等二婶给他洗完澡刚给放出去,转头不知道从哪儿抓两把沙子,直接往自己头上抹,一边抹还一边喊:
‘我让你们给我洗!我让你们给我洗!’”
说到这儿,林春花自己先笑弯了腰: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二叔气得抄起柳条就追,追着他在整个村子跑了两圈,全村人都看笑话!”
吴秀娥听得又惊又笑,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又犟又调皮的小屁孩形象,心里软乎乎的。
原来自己男人,从小就这么顽皮。
林母提着刚买的肉和青菜进门,一听见林春花在说林俊小时候的糗事,也跟着笑了,手里的菜往灶边一放就凑了过来。
“说起他这犟脾气,我这心里到现在还堵得慌。他不光犟,还不知好赖。”林母又气又笑地数落,“你看家里几个姐姐,哪个读书不省心?成绩个个拿得出手。
咱们家在村里条件也算过得去,从来没说过供不起他读书这种话。”
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叹着气继续说:
“就因为跟他一块儿玩的伙伴,家里不让念了,初一初二就被叫出去打工。他倒好,人家不陪他一起上学,他自己也不肯去读了!”
林母想起当年,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无奈:
“那时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嘴皮子都磨破了。这死孩子,油盐不进,就是不听话!”
林春花在一旁擀著面,哈哈大笑:
“二婶,你还生气呢!我就说他从小就轴,认准一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吴秀娥听到这些话有点发愁了,万一自己生了个孩子跟他爹一样犟,那大犟种跟小犟种。“”
“说起这话来,我是真的很生气,我至今都觉得林俊脑子就没有用在学习上。但凡他的脑子用在学习上,咱家最少也得出个中专生。”
“不过他小时候那么犟,长大了反倒能说会道、做事稳妥,我到现在都觉得吃惊。”
林母一边切肉准备打卤,一边忍不住感慨。
她自问对几个孩子都用心,不管是亲闺女冬花,还是三个侄女。她都劝著让读书。
闺女不用操心,个个知道读书是出路,拼了命念出来,如今工作稳当,婆家也体面。
唯独这个儿子,最让人头疼。
不是没打过,不是没骂过,可打完骂完,转头还是那副犟驴脾气,半点不往心里去。
厨房里三个女人围着灶台,热气腾腾,闲话也越聊越碎。
再往下,已经快聊到林俊小时候尿床的糗事了。
摩托车“突突”停在院门口,林俊刚跳下来,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哄笑。
他心里一暖,摘下行囊,大步朝厨房走去。
还没进门,就先扬声喊了一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别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林俊笑着刚要迈进厨房,就被三个女人联手轰了出来。
“进来凑什么热闹!厨房就这么点地儿,三个人都转不开身了!”林母手里拿着菜刀,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赶紧出去,没看见这儿热得跟蒸笼似的?”
“林俊,你去把院里的大桌子支好,姐夫和爹估计也快到家了。”吴秀娥在旁边温柔又干脆地安排他干活。
“小弟,你都这么大了,别老往女人堆里钻。”林春花手脚麻利地切著面条,头也不抬地跟着赶人。
林俊哭笑不得,只能乖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你们聊,我干活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