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现在都还一脸懵逼。
这么大的政府办公楼工程,最后落到他手里的工程款,整整就40万。
这点钱,光是把墙面刮平、地面简单收拾一下,勉强能住人,都已经算是他良心未泯了,想做出标准工程?根本是天方夜谭。
赵志强越想越火大,心里已经把那些层层扒皮的家伙骂了个遍。
他在心里狠狠嘀咕:‘真要是领导过来挑刺、找茬,我可不吃那一套!
别以为我是外地来的软柿子,想捏就捏!我赵志强可不好惹!跟着我出来干活的,全是我们一个家族的叔伯兄弟,真要闹起来,我们一大家子人可不怕事!’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画面:当官的和奸商勾结,层层转包捞钱,最后把黑锅甩给他这个最底层的干活人,想拿他当替罪羊。
‘说理不成,他也懂点拳脚功夫,大不了就硬碰硬!凭什么就欺负自己这个老实人’
他到现在还没拿到一分工钱,皮包公司那位大哥当初说得天花乱坠,说给他一个翻身机会,让他接政府工程长脸面。
现在他才算彻底明白,哪里是提拔他,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给他挖了个天大的坑!
钱局长一行人越靠近楼梯,赵志强的拳头攥得越紧,指节发白,呼吸都粗重起来。嗖餿暁说旺 首发
他身后的几个同族工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面色不善地望了过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眼看一触即发。
钱局长、陈科长,还有几位分管领导,一眼就嗅出了不对劲。
在场没一个是傻子,都看得明白——这会儿再往上走、再挑刺,这帮工人是真敢动手。
都是肉长的凡人,挨打也疼,谁也不是铜头铁臂。
一群工人手里攥著家伙,眼神紧绷,摆出一副防御又抗拒的姿态,摆明了是被逼到绝路、谁来怼谁。
陈科长几人下意识看向钱局长,眼神里意思很明白:
是硬上,还是先退?
他们不是领头的,局长进,他们就进;局长退,他们就跟着退。
可他们身为住建局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个个心里已经把“深城建设”“孙鹏”这几个字,记死了。
那个孙老板,到现在人影都不见!
钱局长站在楼梯口,心里也是进退两难。
说好验收,半途而废,脸往哪搁?
真往上走,万一真闹起来,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在心里默默盘了一句:
我是上楼还是下楼?
就在这箭在弦上、退无可退的一刻——
“钱局长!陈科长!各位领导,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林俊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冲了过来,还没喘匀气,就被张建国一把拉到领导面前。
他一秒都不耽误,先转头快速交代:
“佳伟,你去接陈大哥那一伙佛山来的老板,直接带到赖家村仓库棚子,我这边一结束立马过去。”
“顺便算清楚人数,去饭店多订几桌,把公司弟兄们都带上,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康佳伟连声应下,扔下手里的活儿,开上那辆八手大发,一溜烟就去办事了。
旁边还在干活的搬砖公司员工一听晚上聚餐,眼睛瞬间亮了。
谁都心里门儿清:老板这是来要工程款了。钱要下来,工资就稳了,这顿饭,是庆功饭!
林俊收拾好表情,快步走到钱局长面前,态度稳当、礼数周全,一句话就把现场僵死的气氛,轻轻接了过来。
钱局长当场松了一大口气。
林俊这一来,简直是救了他这把老骨头。
他是真不敢往上走了——真被这群被逼到绝路的农民工围上来揍一顿,那才叫天大的窝囊,打了也是白打,说出去都丢人。
这一刻,钱局长打心底里感谢林俊来得及时。
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暗暗念了声:可算来了,再晚一步,真要下不来台。
林俊一眼就扫透了现场的紧绷气氛,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钱局长和那群剑拔弩张的工人中间,语气沉稳又客气:
“钱局长,陈科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咱们先在楼下这边看看施工标准,我这边的区域每一处都按规范做齐了,随时可以查验。”
他一句话,既给了局长台阶下,又把视线稳稳引到了自己合格的标段上,完全不提楼上那堆烂摊子。
钱局长哪能不明白这份心意,当即顺着台阶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