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架一立、顶棚一盖,简单却结实耐用,遮风挡雨,足够稳稳当当放下源源不断运来的建材与家具。
大伯林树林守在仓库边,依旧拿着本子一笔一画认真登记,谁家订了皮沙发、谁家要红木茶几、谁家定了整套婚房家具,账本记得整整齐齐,定金一沓沓码得规规矩矩。
村民们更是天天往这边跑,一天能来三四趟,眼睛直勾勾盯着仓库路口,就盼著佛山的货车早点出现。
只要一撞见林俊,大伙立马围上来,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俊哥!货啥时候到啊!我们可都不差钱,现款早给你交了!”
“我都跟城里亲戚吹出去了,说我家家具比商场里还高级!就等沙发到家,我非得让他们看看,村里装修好了,一点不比城里差!”
“就是!别让那帮人总瞧不起咱们村,这回咱们也让他们开开眼!”
林俊被大伙围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笑着连连摆手安抚:“大家别急别急,货已经从佛山发出来了,陈哥亲自带队押送,明天一准到! 保证让大家尽早用上新家具!”
话音一落,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城里和村里之间的矛盾呢?
再说了,有钱不装逼,等于锦衣夜行。
谁家没个城里的亲戚,谁家亲戚不招人烦?
明明住着个鸽子窝,十几口人挤在一起,却莫名的有优越感,其实哪比得上村里一盖房一大片,尤其是现在赖家村还有拆迁的预兆。
至少赖家村的村里人可不差钱,所以他们真的是憋著一口气,想装一把大的。
两天时间里,林俊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
不是他有多贪财,而是眼下的机会简直像天上掉钱,时代的风口推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想慢都慢不下来。
刚忙完仓库的事冲进家门,媳妇吴秀娥早就给他备好了干净新衣服,催着他赶紧洗澡洗头。饭才吃了一半,家里的电话叮铃铃响得急促。
工程干满一个月,搬砖公司是正规注册的公司,工资按月发,绝不拖欠。
林俊不想自掏腰包垫钱,唯一的路子就是找住建局验收、请款。
前几天他已经让张建国往局里递了阶段性验收申请,就等领导点头。
电话正是张建国打来的。
“兄弟,后天钱局长亲自带队过来验收,你是老板,可别忘了过来接待!”
“放心吧哥,我准时到!”林俊咬著筷子低声交代,“你这段时间多留心,工地上那些老实、靠谱、手艺硬的工人,都给我记下来,等工程一结束,咱们直接签长期合同,把人留住!”
两人在电话里小声嘀咕,悄悄定下了抢人才、扩队伍的计划。
与此同时,住建局早会上气氛严肃。
钱局长往主位一坐,目光扫过全场,当场拍板:
“明天上午十点,全体相关人员,去改造现场阶段性验收!”
陈科长等人立刻应声,唯独王科长坐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藏在桌下的拳头却攥得指节发白,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他最近的日子太难熬了。
年轻时他也是局里公认的年轻有为,能力强、会办事,能和他掰手腕争前途的,只有一个陈红星陈科长。
如今陈科长口碑依旧稳如泰山,他却落到了连普通科员都对他爱搭不理的地步。
局长的位置就在眼前,两人背景相当、能力不分上下,比的就是谁不犯错。
体制内,不犯错,就已经赢了一大半。
可他现在,偏偏踩在最危险的雷上。
魂不守舍地回到办公室,王科长颤抖着手拨通了小舅子孙鹏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你那边的活,到底干得怎么样?明天钱局长亲自验收,出一点事,咱们俩全完!”
孙鹏在电话那头满不在乎,拍著胸脯打包票:
“姐夫你放心!绝对没问题!不就是看看嘛,我都收拾好了!”
挂了电话,孙鹏压根没把验收放在心上,反而琢磨著买点烟酒礼品——
大不了道个歉服个软,姐夫还能真拿他怎么样?有他姐在,天塌不下来。
转过天来,按照约定的时间。
钱局长带着几位科长和分管领导一起来到了住建局的楼前,都是提前来的,没有人迟到。
没有等人来领,这些都是当领导的人,直接就进了现场。
搬砖公司的工人们正在做事,办公大楼1楼和2楼,地面平整光洁,墙面笔直细腻,插座、开关、线路、空调孔、多媒体预留口横平竖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