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橱柜、门窗、五金、卫浴

    全是国产大厂，全要亲自看、亲自摸、亲自谈。

    同样的好料，他必须拿到别人拿不到的底价；同样的工程，他必须做出别人做不出的性价比。

    政府工程要面子，他要里子，更要长久的口碑和路子。

    火车哐当哐当向前驶去，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林俊轻轻闭上眼，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整条完整的建材供应链。

    这一趟佛山之行，他不仅要把材料定下来，

    更要为自己的搬砖公司，打下一辈子都用得上的根基。

    佛山南庄的厂房里灰尘弥漫，机器轰鸣，陈卫国满身汗渍，工装领口磨得发白，正蹲在仓库里清点一摞摞刚出窑的瓷砖。

    地上堆得像小山，砖面光亮、成色一流，可就是没人要、没处卖。

    这几个月，他从早忙到晚，跑遍了附近的建材店、工程队，嘴皮磨破，订单却寥寥无几。

    银行的贷款快到期，工人工资等著发，他每天急得满嘴起泡，脑袋昏昏沉沉，连饭都顾不上吃。

    就在这时，墙角那台老旧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陈卫国抹了把脸上的灰，拖着疲惫的步子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喂，哪位？”

    “卫国，是我，刘建国。”

    一听见是刘哥的声音，陈卫国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半分。

    刘建国是他当年在国营厂认识的老大哥，是个实在人，帮他不少忙。

    “刘哥！”他强打起精神，语气立刻热络起来，“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咋样？”

    刘建国在电话那头简单说了几句，大意是有个小老弟过来佛山办事，想让他帮忙招待一下。

    换做别人，陈卫国现在这处境，愁都愁不过来，根本没心思应酬。

    可对面是刘建国。

    他看了一眼堆成山的瓷砖，又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

    “行！刘哥你尽管来！你开口了，我再忙也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声音不大，却格外实在，“你到南庄直接给我打电话，吃住我全包，我去接人！”

    挂了电话，陈卫国长长叹了口气，望着满仓库卖不出去的瓷砖，眼神里又是愁，又是倔。

    自己这边都快撑不下去了，可老大哥的忙，他不能不帮。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往厂房走去再难，也得先把刘哥的人招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