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些刺眼。
他转身,走到最近的一台计算机旁,弯下腰,将设备接口对准插槽。
轻微的咔哒声后,屏幕亮了起来。
读取进度条飞快地跑满。
窗口弹出,密密麻麻的符号与公式铺满了整个显示器。
那些字符他们都认识,碳、硅、钛、复杂的键结符号,上下标一丝不苟。
但当视线试图跟随那些等号连接的链条时,思维却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公式的推导路径拐向完全陌生的方向,结构式呈现出违背常识的拓扑,注释里夹杂着从未见过的参数代号。
没有人说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几位院士站在屏幕前,身体微微前倾,花白的头颅凑在一起。
有人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有人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那些无法理解的序列。
戴老花镜的那位最先直起身。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沈老。
镜片后的眼神里,先前那点玩笑的神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
沈老依旧站在电脑旁,手还搭在桌沿上。
他看着那些老朋友们脸上凝固的神情,什么也没说。
只是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玻璃上映出室内苍白的灯光,和几个静止不动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就连那些附加的说明文字,有些段落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若不是吴蟒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完成了那块材料的制作,他们恐怕会认为这整件事根本是个荒谬的玩笑。
可现实摆在眼前——这些站在学界顶端的人们,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某种认知上的冲击。
“这些算式……我完全看不懂。”
有人低声说。
“沈老,您是这方面的权威,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另一道声音跟着响起。
“是啊,沈老,帮大家梳理梳理吧。”
几道目光同时投向那位被称为沈老的学者。
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弧度。
“我能讲什么?我自己也没弄明白。”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如果连他都无法解读,那么这些公式的真正含义,恐怕只有吴蟒才能完全说清。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向那块刚刚成型的材料板,沉默持续了片刻。
“必须立刻上报,按最高规格处理。”
终于有人开口。
“同意,应该这么做。”
沈老转身走进里间,取出一个带有密封锁的箱子。
他将那块材料板连同存有设计图的存储设备一起放入箱内,又附上了一段记录全过程的影像资料。
随后,他把箱子交给了始终守在门边的随行人员。
“马上送过去。”
“是。”
那人接过箱子,迅速转身离开。
房间里剩下的人们互相看了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纷纷走向工作台,开始对剩余的材料样本进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