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钱能铸出齿轮，却未必能点亮幻梦。
他见过几个挂着导演名号的人，聊起星辰与机械，那点贫乏的想象甚至不及他这老工匠梦里偶然闪过的火花。
把半生的期盼交到那样的人手里？他摇了摇头。
只好等。
等到那个叫吴蟒的年轻人名字传进耳朵，他沉寂的念头才像被擦了一下，冒出些微弱的火星。
他托了位老朋友去问，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音讯却像沉入深潭的石子。
是要求太高了么？他不由得想。
对方才十九岁，就算天分再好，难道真能比那些在片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手更懂如何搭建一个可信的未来？他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叹。
电话铃就在这时割开了寂静。
他垂下目光，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钱洛。
电话接通时，郑工已经猜到了结果。
看来吴蟒没有同意。
一丝失落很快被他按了下去，他对着听筒“喂”
了一声。
“老钱，是不是小莽那边没谈成？”
“谁说的？”
钱洛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小莽这年轻人，相当不错！”
多年的默契让钱洛瞬间听懂了老友的潜台词。
他赶紧把刚才吴蟒描述的那个故事——叫做《流浪地球》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起初郑工并没太在意。
《流浪地球》？
名字听起来太像诗歌，不像科幻。
可随着钱洛一层层展开情节，他的呼吸渐渐变快了。
当听到“行星发动机”
这几个字时，这位头发已花白的工程师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妙啊！”
他几乎是对着话筒喊出来的，“老钱，帮我安排见面——明天？明天不行，要和军方碰头。
后天，后天我一定得见见他！你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能不懂你？”
钱洛在那边笑，“我这就联系他。”
“好！真要成了，酒随便你挑，管够！”
“哈，你酒柜里那瓶存了二十年的五粮液，我可惦记很久了。”
“给你！只要这事能成，整瓶都归你！”
郑工的嗓门比平时响了不少，连挂断电话之后，他还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流浪地球》……这构思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反复念叨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那个年轻人未曾谋面的支持者。
而此时的吴蟒，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那对母女的口红 ** 之后，他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的是程萧——他公司里的小练习生，也是曾经一起从《少女101》出道的队友。
“吴蟒哥，你在哪儿呀？”
听筒里传来她带着想念的嗓音，“我们到公司了，能过来吗？大家都想见见你。”
吴蟒精神一振。
自从《少女101》成团之后，程萧、宋雨琪、杨超月和鞠静伊这四个人，凭着甜美的长相和节目带来的热度，人气一直没降过。
就连过年那几天，吴蟒想给她们多放几天假，她们都摇头不肯休息。
他拿她们没办法，只好随她们去了。
门外的呼唤声追出来时，吴蟒已经踏进了电梯。
刘小莉的声音被金属门截断，他只来得及摆摆手，算是回应。
外套搭在臂弯里，指尖还残留着厨房油烟的气味。
四个人的等待像一块磁石，吸着他往那个方向去。
车窗外掠过的街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抵达那座大厦时，夜空已是一片沉暗的蓝。
他本以为会在熟悉的休息室找到她们，却没想到电梯径直升到了最高处。
门开的瞬间，夜风裹挟着城市遥远的喧嚣涌进来，顶楼空旷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