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字出神。
前世那两部片子,前前后后加起来烧了将近十个亿——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制作费,宣传和发行的窟窿另算。
能成事,多半靠的是郭导那身本事:那人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人愿意掏钱掏资源,活像有什么魔力似的。
如今这世道,既没有郭导这号人物,连片子里要用的器械道具,都得吴蟒自己张罗。
钱倒从来不是问题,可他习惯了一分一厘都掂量清楚:该省的地方绝不浪费,该花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眼下最让他头疼的,其实是设备。
他记得清楚,前世郭导为了几个镜头,整宿整宿地熬,机器过热烧坏也是常有事。
但现在不同了——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浮现在眼前:【天玑特效系统】已激活,【灵摄级摄影装备】待命。
有了这两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大早就有好消息。”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笑意。
刚收拾完桌面的刘小莉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电影里有个坎儿,现在能迈过去了。”
“又要拍新片子了?”
她眼睛微微睁大。
“嗯,科幻的,场面会很大。”
“让忆菲演女主角行不行?”
几乎没等他说完,她就接上了话——果然,什么事都先想到女儿。
吴蟒忍不住笑出声:“姐,你也太急了。
剧本都没看呢。”
“你拍的肯定好。”
她往前凑了凑,“所以行不行嘛?”
“行,答应你。
不过戏份可能不多。”
“没事!能上你的戏就好!”
她嘴角扬起来,随即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不紧不慢地涂了一层,抿了抿唇,“小莽,你看姐姐今天这样好看吗?”
“这算是给我的奖励?”
他挑眉。
指尖蹭过的那抹红痕算不得什么谢礼。
真要谢我,不如把你那位忆菲姐姐请来?让她也试试这颜色。
这主意倒不坏。
几乎就在同一刻。
郑工重工大厦的最高层,整面玻璃墙映着城市的轮廓。
宽大座椅里的人没有看向窗外,他的视线落在熄灭的屏幕前,仿佛那层深黑的玻璃后还残留着光影。
方才那里头还在上演一出热闹的戏:一群穿着紧身衣的男女在废墟间奔跑、冲撞,用拳头和光束解决纷争。
看到最后,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股气。
披了层金属外壳,骨子里还是骑马打仗的旧把戏。
他想着,靠回椅背。
拯救世界?不过是把那些老掉牙的念头,裹上糖衣再塞给观众罢了。
这么多年,花样也没翻新。
屏幕彻底暗了。
他转向窗外,楼下是他一手构筑的钢铁版图。
从照着别人的图纸敲打第一个零件开始,到如今让那些字母组合的集团侧目,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
可谁能猜到,这个摆弄了一辈子钢铁的人,心底压着的念想,不过是盼着银幕上能亮起一道属于自家土地的光——一道真正能照进未来图景的光。
不是没动过自己掏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