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呗柠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但足够让保安松开阻拦的手臂。
黄垒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颤抖的尾音。
他看着那个被送进来的毛绒玩具,眼睛亮得吓人。
“孙黎,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麦克风捕捉到每一个字,“你和吴蟒那些事,全在这里面存着呢。”
“是吗?”
回应他的女声平静得可怕,“那就拿出来看看。”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黄垒转向主持人,语速重新加快,“你之前承诺过会配合调查的——这个玩具熊里装着摄像头,存储卡就在里面。
现在,要不要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拍了什么?”
卡里的东西只要放出来,谁都能看清我究竟有没有胡编乱造!
黄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猛地扭过头,朝着演播厅后方那块巨大的屏幕嘶喊:
“吴蟒,你听清楚了!就算我今天彻底垮了,也非得拽着你一起不可!”
笑声紧跟着爆发出来,尖利得刺耳。
倘若他还能保留一丝冷静,或许会注意到某些不协调的痕迹。
孙黎也好,吴蟒也罢,他们的神色都太过平稳了,根本不像被当众揭短的人该有的模样。
可惜此刻的黄垒,早已被连日查税的阴影和眼前这场对峙的羞辱淹没了理智。
他哪还有余力去琢磨那些细微的异样?
经纪人匆匆递来那只 ** 熊时,他几乎是抢过来的——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已经成了他最后的浮木。
他当然不知道,卡里的内容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不仅他没察觉,连站在台上的撒呗柠也感到了棘手。
从黄垒的言辞推断,那里头存着的恐怕不是什么能轻易示众的东西,很可能是些私密的影像。
这类内容即便放在普通网络平台也通不过审核,何况这里是国家电视台的演播厅?
但若不放,黄垒势必咬定自己受了冤屈,观众的眼睛也雪亮,难免怀疑节目是否存心偏袒另一方。
公信力一旦动摇,这档节目恐怕也难以为继。
正当撒呗柠犹豫不决时,耳麦里传来一道平稳的指令:
“可以播。
必要时全程加厚码处理,只要能辨认出人脸即可。”
撒呗柠肩头一松,立刻将存储卡转交给了控制室。
瞬间,现场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屏幕上,连线上直播间的弹幕也稀疏下来。
谁都没料到,国家电视台竟会真的公开播放私人影像——无论主角是谁,这都算得上头一遭了。
“哈!心虚了吗?!我就算彻底毁了,你们也别想干干净净抽身!要沉就一起沉!”
《明星纳税人》的录制现场,黄垒的笑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那张脸因激动而扭曲。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照理说,孙黎和吴蟒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此刻不该仓皇失措吗?
情绪稍缓的黄垒,终于捕捉到最关键的那丝异样。
当他瞥见孙黎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时,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转过头,看向吴蟒——
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嘲弄,像冰水般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不对。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声音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停掉。”
他听见自己变了调的喊声,“那段内容——不能放!”
演播厅的灯光白得刺眼。
导播台那边有人影晃动,但没有人按下停止键。
撒呗柠站在舞台 ** ,侧脸的轮廓在强光里显得格外平静。
导演的手势从余光里划过,是个向下的动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