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了,连碰都不让碰一下,现在倒好,对着张好看的脸就挪不动眼!可真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硬生生按回肚里。
今天这事关紧要,出不得岔子。
见孙黎还愣着,黄垒赶忙堆起笑,声音拔高了些:“孙黎,这位是吴总。
瞧瞧,年纪轻轻,本事可不小。”
“噢……是。”
黄垒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戳破了那层恍惚。
孙黎倏地回过神,连忙点头。
她随即扬起声调,语气里掺进恰到好处的热络:“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吧。
屋里暖和。”
“对,进屋,赶紧进屋!”
黄垒接过话头,脸上的笑容挤得有些发僵,“菜都备好了,专门从国际酒店请了师傅到家里现做的。
当然,肯定比不上吴总您的手艺,就是……凑合能吃。”
吴蟒听了,只牵了牵嘴角。
这人又没尝过自己做的菜,谈什么比得上比不上?无非是些摆在台面上的漂亮话。
他懒得深想。
今天过来,无非是要看看黄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总,您试试这个。”
黄垒端过一只白瓷盘,语气殷勤,“今早才运到的青蟹,下锅那会儿钳子还挥着呢。”
吴蟒没应声,筷子却伸了出去。
他没往自己碗里夹,而是将一块剥得完整的蟹肉,稳稳搁在了刘小莉面前的碟子里。
“小莉姐,你爱吃的。”
“难为你还记得。”
刘小莉眼波流转,笑意漫了上来。
黄垒瞧见,有样学样,也夹了一块往孙黎碗里送。
可自打那件事之后,她跟黄垒之间那点情分早就凉透了,厌烦更是积了一层又一层。
蟹肉悬在半空,最终拐了个弯落回他自己碗里。
那女人连眼皮都没抬。
吴蟒放下茶杯,瓷底碰着玻璃转盘,发出清脆一响。”黄老师,”
他身体微微前倾,“账本理清楚了么?明天可就要登台亮相了。”
黄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扯出个笑,纹路却僵在嘴角。”吴总既然都点到这儿了……我就直说吧。”
他喉结滚动,“您开个价。
只要我能不上那节目,怎么都行。”
“这话奇怪。”
吴蟒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对面两张神色各异的脸,“国电台定下的事,我哪插得上手?请帖早发出去了,您现在说不去——是打算让主办方把脸面寄到您府上收着?”
空气凝住了。
黄垒的指节捏得发白,呼吸声在寂静里显得粗重。
他知道对方说得在理,可背脊已经渗出冷汗。”……总有办法的。”
他声音低下去,像在恳求,“您抬抬手。
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这儿不缺使唤的。”
吴蟒笑了一声,短促而干。
黄垒的视线忽然往身旁偏了偏,又迅速收回。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着嗓子挤出几个字:“那……胭脂马呢?”
桌布底下,孙黎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她没抬头,却能感到两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心里那点凉意漫开,反而让她想笑。
也好。
若能就此挣脱,未尝不是件痛快事。
可吴蟒只是挑了挑眉。”孩子都三个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我嫌吵。”
孙黎的脸霎时褪尽血色。
她盯着眼前汤碗里漂浮的油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早已成了沾着尘灰的旧物件,连被拿来交易都嫌不够格。
黄垒慌忙张嘴想圆场,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不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只有一个属于她血脉,另外两个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