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还在继续:
那点隐隐的痛,沉进夜色里就化了。
我碰到你温热的手。
你拉着我,朝更深的暗处走。
指尖离开琴弦的最后一瞬,篝火的光在他肩头晃了一下。
四周先是一静,紧接着,掌声与呼喊像潮水般漫了上来,淹没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章若喃是第一个靠过去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踮起脚尖,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侧脸。
白露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在另一边脸颊留下一点微凉的、转瞬即逝的触感。
火焰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又倏地分开。
赵金唛看着她们做完这些。
她的耳朵里还嗡嗡响着那首歌最后的几个音节,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胀得发疼。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的手已经捧住了那张脸——指尖能感觉到下颌骨的线条,还有皮肤底下一点温热的温度。
她闭了眼,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很软。
这是她全部的想法。
带着一点夜风的凉,和篝火烘烤过的暖意。
四周的喧哗猛地拔高,又似乎瞬间离得很远。
她退开一点,却没完全离开,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鼻尖蹭到衬衫的领口。
那里有干净的织物气息,还有一点像松木燃烧后留下的、极淡的烟味。
她张开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他颈侧的皮肤,留下一个淡红色的、月牙形的痕。
她的经纪人站在人群外围,张着嘴,举到一半的手机忘了拍下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该怎么写报告?怎么对上面解释?说是因为歌太好听,还是因为夜色太浓?
屏幕另一端,许多人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有人砸了一下桌子,有人把脸埋进掌心,也有人愣愣地看着画面里那个被火光勾勒的身影。
他抱着吉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夜风偶然拂过。
“真行啊。”
终于有人敲出一行字,“换了我,可能也忍不住。”
火焰继续跳动着。
有人往火堆里添了新柴,火星子爆开,向上蹿起,又散进墨蓝色的夜空里。
章若喃和白露已经手拉着手,绕着篝火小步跑跳起来,裙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尖。
赵金唛终于退开,脸颊在火光映照下红得厉害,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唇,眼睛却还看着那个方向。
吴蟒低下头,手指随意地拨过琴弦,发出一串不成调的音。
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那件黑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领口微微敞着,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在跳动的光影里看不太真切。
夜还很长。
音乐已经停了,但空气里似乎还浮着某种旋律的余烬,随着呼吸,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指尖划过屏幕时,那些滚动的文字像潮水般涌来。
有人低声说,若换作另一种身份,或许也会被此刻那个身影吸引——他站在那儿,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 出感叹的人自己都怔了怔,毕竟这样的念头,似乎不该轻易浮现。
光景落入千万双眼底。
许多声音开始用同一个词形容他:将现实扭转的人。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她终于从某种恍惚中抽离,目光掠过他唇角,又移向他颈侧。
那儿留着淡淡的红痕。
脸颊忽然烧了起来。
那是……自己留下的?竟然真是自己留下的?慌乱像细小的藤蔓缠住心脏,她几乎要立刻转身逃开。
只迈出两步,手腕便被轻轻握住。
“这样离开,是否太轻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
“……那你想怎样?”
“还需要问?”
他手臂一带,将她揽近,低头覆上她的唇。
远处人群中,有人抬手按住了额头。”这下真的难交代了。”
喃喃自语里混着叹息。
而她的意识早已模糊成一片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