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迥笑眯眯的,“我是想让你多做些,明早当早饭。”
吴蟒顿了顿,失笑。
“您可真会打算。”
车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块。
黄垒盯着经纪人手里那台嗡嗡作响的设备,指节捏得发白。
铃声像根针,一下下扎着所有人的耳膜。
经纪人按下接听键的瞬间,黄垒别开了脸。
窗外的树影连成灰绿色的带子,唰唰地向后抽去。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着半句没吐干净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经纪人的背却一点点弓了起来。
先是肩线绷紧,接着脖子僵住,最后连握手机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黄垒用余光瞥见那张侧脸上,表情正以惊人的速度剥落、重组——从惯常的敷衍,到瞳孔骤缩,再到嘴唇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一点门牙的冷光。
“国……国电台?”
经纪人的声音飘出来,轻得像呵在玻璃上的雾气。
黄垒猛地转回头。
他看见经纪人喉结上下滚了滚,才挤出后半句:“是节目邀请。”
“什么节目?”
黄垒的声音拔高了,车里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传……传承之声》。”
经纪人吐出这四个字时,舌头像打了结,“他们想请您,去当一期飞行嘉宾。”
寂静。
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黄垒脑子里嗡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前几天在热搜上挂着的名字,想起那首被各大官媒转发的歌,想起评论区里一水儿的“这才是该上国家舞台的艺人”
。
指尖忽然有点麻,他蜷了蜷手指。
“条件呢?”
他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下周进棚,录一期。
如果反响好……”
经纪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能……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黄垒靠回座椅里。
皮质坐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盯着车顶那盏昏黄的小灯,光晕在视网膜上留下淡绿色的残影。
编制。
这两个字在他齿间滚了一圈,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
他想起自己那个被解约的综艺,想起导演发来终止合作通知时冰冷的措辞,想起刚才离开时,那些工作人员躲闪的眼神。
“接。”
他说。
这个字吐出来时,车厢里明显松了一下。
经纪人开始对着电话那头应声,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黄垒闭上眼睛。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重地撞着胸腔。
保姆车还在往前开,载着他离开那个弥漫着柴火气和饭菜香的小院,驶向另一条路。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雷声闷闷地滚过。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助理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个表情,迅速移开了视线。
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已经触碰到那种被无数目光炙热追随的滋味。
像吴蟒那样,站在聚光灯 ** ,成为某种象征——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可下一秒,经纪人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
“不是那种节目。”
经纪人的语速很快,字句像碎石子一样砸过来,“是国电台新开的,随机抽查。
查的是税。”
“税?”
他重复了一遍,音节卡在齿间。
“对。
所以我才急着找您。
现在……我们怎么应付?”
“慌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之前让你整理的那些账目……”
“表面是做好了。”
经纪人打断他,语气里压着某种东西,“但经不起细看。
更别说,来查的人是龙税局的。”
荒谬感裹着寒意爬上脊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