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垒扬起下巴，视线斜斜扫向对面那人，声音里压着股硬气：“这节目我投了钱的，占着股呢。
现在想让我走？门都没有。”
吴蟒没接话，只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确实很久没跟人这么针锋相对了。
上一次情绪被挑起来，似乎还是因为陈金非那档子事。
既然对方摆明了不肯退，那就接着往下走。
吴蟒没再多想，直接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周台长，”
他对着话筒说，“刚才这边说的话，您应该都听到了吧。”
听筒里传来周胜的声音，很稳：“听到了。
吴蟒，把电话给他。”
芒果台那间宽敞的办公室内，周胜盯着屏幕上内部线路传过来的实时画面，眉头锁得很紧。
因为赵金唛突然出了状况，对外直播早就切断了，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内部信号。
画面里，黄垒那张脸正因激动而有些变形。
“给，”
吴蟒将手机递过去，“周胜要跟你说话。”
“周胜？”
黄垒愣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名字。
紧接着，他猛地反应过来——芒果台的台长，不就是叫周胜吗？
后背忽然冒出一层薄汗。
他赶忙接过手机，贴到耳边，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周台长，您听我解释，其实这里面……”
话没说完，就被那头打断了。
“什么？！”
黄垒的音调陡然拔高，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你让我现在就走？周胜，你搞清楚，我是有股份的！”
听筒里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股份？再让你待下去，这节目就彻底毁了。
立刻离开，听懂了吗？”
“你……你简直……”
黄垒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挤不出成句的话来。
旁边站着的何迥几个人，互相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没人说话，但各自心里都松了一下。
早就受够了黄垒那种处处要压人一头、错了还硬拗的劲儿。
明明赵金唛是吃了没煮透的豆角才出的事，他倒好，反手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这种人，多待一刻都让人觉得憋闷。
黄垒脸色青白交替，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了。
他扭过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剐了吴蟒一眼，转身就要朝外走。
脚还没迈出两步，吴蟒的声音又从背后追了过来。
“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让他脊背一僵，“回来。
你的东西自己带走。
还有，手机还我。”
黄垒整个身子都微微抖了起来，是气的。
可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做什么。
别说吴蟒背后那些说不清的关系，单是力气——那张沉得要命的实木桌子，被这人随手一掀就飞出去好几米远，他哪敢真动手？
所以，再窝火也只能认。
他咬着牙转回来，把手机重重塞回吴蟒手里，动作里全是憋屈。
至于留在那边的行李，他实在没脸再走过去收拾，索性不管了，低着头快步朝门外走，助理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跨出门槛前，黄垒最后侧过脸，朝吴蟒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淬着冷，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事不算完”
。
可他大概没意识到，吴蟒心里转着的，是同样的念头。
黄垒的身影刚从录制现场消失，吴蟒便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钱洛的声音时，吴蟒开门见山：“那档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钱洛在那头笑了笑，“周雄那边点头，随时可以开始。”
“我这儿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
“黄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得罪你了？”
“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