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黄垒也抬起眉毛。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除了白露,房间里竟没有第二个人见过他。
就连在圈中资历深厚的何老师,也只在别人的谈论中听过这个名字。
“他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
白露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不拍戏的时候……反而更抽不出空。”
这话不算说谎。
每当他结束一部作品的拍摄,日程反而会被填得更满。
高媛媛的约见、贾静文的电话、杨蜜的探班安排、刘忆菲的剧本讨论——名单很长,时间总是不够分。
但旁人显然理解成了另一种忙碌。
“是需要处理公司的事务吧?”
黄垒用惯常的温和语气问道。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从某个角度来说,那确实算是“公司事务”
——与团队核心成员进行深入沟通,确保彼此之间毫无隔阂,难道不正是重要的工作吗?
赵金唛却在此刻郑重地叹了口气。
“导演真不容易,每天要应付那么多事。”
“当然不容易。”
张一星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某种与有荣焉的认真,“他手底下要操心的事情,可多着呢。”
行李轮子碾过院前石板路的声响先传进屋里。
白露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回缸中,她人已经冲出门去,连鞋跟敲在门槛上的动静都顾不上。
镜头里先出现两只并排的行李箱,接着才是吴蟒侧过身让章若喃先走的半边肩膀。
李一兴的动作比脑子快。
他几乎是贴着白露的衣角抢上前,手指攥住那只深灰色箱子的拉杆时,才觉出掌心有点潮。
箱子的分量不轻,他提起来时手臂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旁边赵金唛正接过章若喃手里那个浅色的小箱子,头低着,耳根后面却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路上还顺当?”
黄垒的声音从人堆后面 ** 来,调子扬得高,像抛出去却没接稳的球。
吴蟒把搭在臂弯的外套往上提了提。”睡了一觉,睁眼就到了。”
话说得平,连个起伏的尾音都懒得给。
何迥的笑声及时填进那半秒的空白里。”刚才我们还念叨呢,说露露这孩子——”
“——肯定没说我好话。”
吴蟒截断话头,眼睛却瞟向正在拽章若喃袖子的白露。
白露立刻瞪圆了眼。”你少冤枉人!我明明是想喃喃了!”
话赶话吐出来,才发觉自己嗓门有点尖。
她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章若喃外套的抽绳。
章若喃由着她卷,嘴角抿出个很浅的弧度。
吴蟒这时才真正笑出声,那笑声不高,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一小团气。”行,知道了。”
他说,目光掠过白露发顶,落到院角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银杏树上。
李一兴还提着箱子站在半步外。
他听着这几句来回,手臂上的重量忽然变得具体起来——箱轮沾的泥屑、拉杆握柄上细微的磨损、还有里头不知什么物件随着动作轻轻磕碰的闷响。
他挪了挪脚,石板缝里一丛枯草擦过鞋帮,发出极细的沙沙声。